"没有。两分钟。"

郁南行的视线落在沙发旁边的白色纸袋上。药房的logo印在袋子侧面，绿色的十字。

"买了什么？"

宋绵看了一眼那个袋子。他今天出门的时候想了一路怎么开口，结果到了这里反而觉得没什么好纠结的。

"抑制剂。"他说，"快用完了，去补了一点。"

他说得很自然。就像说"我去超市买了瓶水"一样。

郁南行没有立刻接话。过了两三秒才问："常规的？"

"嗯。舒宁，我一直吃这个。"

"够吗？"

宋绵看了他一眼。这个问题问得很轻，但他听出了后面没说出来的东西。

"药剂师说够。发情期前五天加到两粒就行。如果不够再换强效的，但那个要处方。"

郁南行点了一下头。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宋绵注意到他的手搭在膝盖上，指尖轻轻按了一下。

安静了几秒。

宋绵决定把话说完。

"我的发情期快到了。"他看着前方，语气平淡，"大概七月中下旬。到时候可能有几天不太方便出门。"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郁南行。不是不好意思，只是觉得看着对方说"我的发情期"这几个字，有点太亲密了。虽然他们已经是男朋友了。

"几天？"郁南行问。

"一般三到五天。吃了抑制剂的话症状不会太严重，最难受的是前两天，后面几天就是累，信息素不太稳定。"

"你以前都是一个人过的？"

"嗯。在宿舍躺着，吃药，睡觉。林舟会帮我带饭。"

郁南行没说话。宋绵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下颌线绷得有点紧。

"到时候如果不舒服，跟我说。"他说。

"不用。吃了抑制剂就没什么感觉。"

"还是跟我说。"

宋绵看着他。他想说"真的不用"，但看到郁南行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客气——他把那句话咽回去了。

"好。"他说。

郁南行的肩膀松了一点。很轻微的变化，但宋绵看到了。

"那……大概哪几天？"郁南行问，"我把那几天空出来。"

"你不用空出来。我吃了药就是睡觉，没什么——"

"我想空出来。"

宋绵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一下。

"七月十五到二十号之间吧。不确定具体哪天，可能提前也可能推后。"他想了想，补了一句，"药剂师说最近接触高匹配度Alpha比较多，可能会提前。"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说完以后觉得耳朵有点热。"高匹配度Alpha"——他们俩都知道说的是谁。

郁南行没有接这个话茬。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点开了什么。

宋绵歪着头看了一眼。是日历。

郁南行的拇指在七月十五号到二十号之间划了一下，然后点了几下。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色块——他在那几天做了标记。

动作很快，很自然。像是在记一个会议时间。

然后他把手机放回桌上，走回来重新在宋绵旁边坐下。这次坐得近了一点，肩膀挨着肩膀。

"还有别的需要准备的吗？"他问。

宋绵想了想。"没有了。就是吃药、休息。到时候我可能两三天不出门，你不用担心。"

"我可以给你送东西过去。"

"不用——"

"吃的。"郁南行说，"你总要吃东西。"

宋绵看着他。这个人的逻辑永远很简单：你要吃东西，所以我给你送。不是"我要照顾你"，是"你需要吃饭"。

"好吧。"他说，"到时候再说。"

郁南行"嗯"了一声。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窗外的阳光从西边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宋绵靠在沙发上，肩膀贴着郁南行的手臂，觉得这个下午很安静，很好。

他想起刚才郁南行在日历上标记的动作。拇指划过屏幕，点两下，一个色块。五秒钟。

很轻的动作。但宋绵总觉得，这个人记住的东西，从来不只是一个日期。

他没有问郁南行打算在那几天做什么。

但他有一种感觉——郁南行已经在想了。

第26章 周期

七月十五号，星期六。

宋绵是被热醒的。

不是天气的热。七月中旬的早晨其实还算凉快，空调开着，林舟在上铺裹着被子睡得很沉。但宋绵睁开眼睛的时候，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T恤贴在脊背上，黏腻的。

他躺了几秒，感觉到后颈有一种隐隐的胀。不疼，但很明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慢慢膨胀，把腺体撑得有点紧。

来了。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坐起来，伸手摸了一下后颈。指尖碰到腺体的位置，微微发烫。比正常体温高一点，但还不算发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