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兆期。

宋绵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六点零五分。他把手机放回去，光脚下了床。

抽屉里的舒宁，他拿出一粒吞了。然后打开另一个盒子，撕开一片信息素稳定贴片，对着镜子贴在后颈腺体上。贴片是透明的，薄薄一层，贴上去以后有一股凉意渗进皮肤里，腺体的胀感稍微缓解了一点。

他又站了一会儿，确认自己还能正常活动。能。腿不软，头不晕，只是后颈有点胀，体温偏高。这个阶段他熟悉，前兆期一般持续一到两天，之后才是真正难熬的时候。

手机响了一下。他走回去看——六点十二分，郁南行的消息。

"早。下楼拿。"

宋绵看着这条消息，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跟郁南行说。最后回了一个"好"，趿拉着拖鞋下楼拿了早餐。

鸡蛋饼的味道比平时淡。他咬了两口，觉得嘴里像隔了一层什么，味觉变钝了。热牛奶喝了半杯就不想喝了，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饱胀感。

这些都是前兆期的正常反应。味觉减退、食欲下降、体温缓慢上升。他经历过好几次了，知道流程。

他把剩下的早餐收好，坐在桌前发了一会儿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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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宋绵试着看了一会儿书。设计史的期末复习资料摊在面前，他看了三页，发现一个字都没记住。眼睛在字面上滑过去，但脑子里什么都没留下。

他合上书，靠在椅背上。

体温在慢慢升。他能感觉到，不需要量。后颈的胀感从"隐隐"变成了"持续"，像有人用指腹一直按着那个位置不松手。稳定贴片的凉意已经消退了，贴片下面的皮肤又开始发烫。

他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冷水碰到皮肤的时候很舒服，但效果只持续了几分钟。

回到桌前的时候，他注意到空气里有一股甜味。很淡，但很明确。小苍兰。是他自己的信息素。

遮盖喷雾今天早上没喷——反正不出门，喷了也没用。但信息素外溢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平时他的信息素很收敛，除非情绪波动大或者跟郁南行待在一起，否则几乎闻不到。现在才上午十点，整个桌面周围都能闻到小苍兰的甜。

林舟大概十点半醒的。他从上铺翻下来的时候，鼻子动了一下。

"你是不是到了？"他问，语气很平常，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嗯。前兆期。"宋绵说，"大概今天或者明天正式开始。"

"要我帮你干点啥？饭我给你带。"

"中午和晚上都帮我带一份吧。"

"行。"林舟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外套披上，"我先去图书馆，你要是不舒服就发消息。"

"好。"

林舟出门前回头看了他一眼。"窗户我关了啊。你的信息素已经开始往外飘了。"

"我知道。"

门关上以后，宿舍里安静下来。宋绵一个人坐在桌前，听着空调的嗡嗡声。

小苍兰的味道在慢慢变浓。

他拿起手机，看到郁南行七点多发来的消息："今天想吃什么？中午来接你。"

他想了想，回了一句："今天不出门了，有点累。你忙你的。"

"不舒服？"

"没有，就是想在宿舍待着。"

他没有说发情期的事。现在还是前兆期，还能撑，没必要让郁南行担心。等真的不行了再说。

郁南行回了一个"好"，然后说："那我中午给你送点吃的过来？"

"不用，林舟帮我带。"

"好。有事随时说。"

宋绵把手机放下。他看着屏幕上那句"有事随时说"，觉得心里有一个很小的、暖的东西动了一下。

然后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不能再看了。看到郁南行的消息就会想到他，想到他就会想到雪松的味道，想到雪松的味道身体就会有反应。

这是发情期的本能。高匹配度Alpha的一切信息都会被身体放大。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注意力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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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开始不太好了。

体温升到了三十七度五。宋绵量了一下，看着体温计上的数字，把它放回桌上。还没到三十八，还行。

但后颈的腺体已经肿起来了。他用手摸了一下，指尖碰到一个微微凸起的硬块，按下去有点疼。稳定贴片换了第二片，但效果越来越弱。贴上去的凉意只维持了不到十分钟就消散了，像往烧热的铁板上滴了一滴水。

他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胸口。不是冷，是身体需要一个包裹感。像是本能在寻找一个封闭的、安全的空间。大二第一次发情期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缩成一团，像一只找不到窝的动物。

信息素开始大量外溢了。整间宿舍都是小苍兰的味道，浓到他自己都觉得腻。甜的，黏的，像蜜一样往外渗。他知道这意味着前兆期正在转入正式发作——Omega的信息素在呼唤Alp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