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对象是隐形病娇(66)
宋绵的视线往下移。郁南行的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掌心朝上,能看到几个浅浅的弧形印痕。
指甲掐的。半月形。好几个。有的已经快消了,有的还有一点红。
宋绵看着那些印痕,喉咙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他在这里坐了多久?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说了"不用",这个人回了"好",然后跑来在门外坐到天亮。没有敲门,没有发消息,没有进来。就坐在这里。
宋绵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在被子里打了"你来"两个字又删掉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在克制。他以为"不用"是对郁南行最好的回答——不要让他担心,不要让他为难,不要让他在发情期的Omega面前为难。
但这个人听到"不用"以后做了什么?
他跑来了。在门外坐了后半夜。把自己的信息素压到最低——宋绵现在才注意到,走廊里几乎闻不到雪松味。在发情期Omega的信息素包围下,他把自己的信息素压住了。大概是怕雪松味渗进来影响他。
掌心里的半月形印痕。那是他压住自己的代价。
宋绵的鼻子酸了一下。很轻的,一闪而过。他没有哭。只是眨了一下眼睛,把那股酸意压回去了。
他看着郁南行的脸。睡着的时候五官比醒着时柔和很多,少了那种天然的压迫感。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开,呼吸从里面出来,带着一点干燥的气音。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郁南行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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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南行几乎是瞬间醒了。
他的身体先于意识反应——肩膀绷紧,呼吸骤然变深,眼睛睁开。瞳孔在昏暗的光线里收缩了一下,然后对焦。
他的视线落在宋绵脸上。
茫然了大概一秒。然后他的表情变了。不是惊讶,不是慌张,是一种很复杂的、来不及藏起来的东西——像是被抓到了什么,又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
"宋绵。"他的声音哑的,带着一整夜没喝水的干涩。
宋绵看着他。
他没有问"你为什么在这里"。没有问"你什么时候来的"。没有问"你坐了多久"。
这些问题的答案他已经知道了。
"进来。"他说。
郁南行看着他,没有动。
"你说了不用。"
"我改主意了。"
宋绵站起来,伸出手。掌心朝下,手指张开,等在郁南行面前。
郁南行抬头看着他。视线从下往上,停在他脸上。宋绵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重量,像是在确认他是真的站在这里。
他站在那里,手伸着,等他。
郁南行抬起手,握住了他的。
掌心是凉的。在外面坐了太久,体温都散了。宋绵握住的时候感觉到那只手比平时冷很多,指尖甚至有点僵。
他用力握了一下,然后把郁南行拉起来。
郁南行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不稳——坐太久了,血液循环不畅。他扶了一下墙,站直了。比宋绵高了整整二十公分,站起来以后又变回了那个需要仰头看的人。
但此刻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平时那个从容的、什么都在掌控中的郁南行。他看起来像一个在门外等了一整夜的人。疲惫的,僵硬的,但眼睛里是亮的。
宋绵没有松开他的手。他转身,拉着郁南行走进了门里。
宿舍很小。一进门就是两张桌子、两张床。空气里还弥漫着小苍兰的甜味,比走廊里浓得多。郁南行跨过门槛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肩膀绷紧了一瞬,呼吸明显变深了。他的后颈腺体大概在发热——宋绵看到他的手无意识地攥了一下,然后松开。
他在压。进了这间充满发情期信息素的房间,他还在压自己的雪松味。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跟着宋绵往里走。
宋绵把他按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然后去桌上拿了杯子,走到饮水机前灌了一杯温水,递给他。
"喝。"
郁南行接过去,喝了。一整杯,没停。喉结上下滚动,水喝完以后他的嘴唇终于不那么干了。
宋绵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郁南行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宋绵。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不到半米。宋绵能看到他眼睛里的血丝,能看到他鬓角有一小块被墙壁压出来的红印。
"你傻不傻。"宋绵说。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沙。
郁南行没回答。他只是看着宋绵,嘴角动了一下。很轻的弧度。像是在说:也许吧。
宋绵伸出手,把他额前垂下来的碎发拨到一边。指尖碰到他的额头,温度比正常低一点。在外面坐了那么久,身体都凉透了。
"以后别这样了。"宋绵说。
郁南行没有答应。
宋绵也没有追问。他知道这个人下次还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