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对象是隐形病娇(68)
吃药的时间他有时候会忘。迷迷糊糊的,分不清是白天还是晚上。但郁南行会在该吃药的时候轻轻碰一下他的手臂,把药片和水递过来。不说话,只是递。宋绵接过去吞了,然后继续睡。
林舟送来的粥和包子被换成了别的东西。大概是郁南行点的外卖,白粥、蒸蛋、小馄饨。清淡的,好消化的。宋绵有时候能吃半碗,有时候只喝几口汤。郁南行不催他,吃多少算多少。有一次宋绵只吃了三口就放下了筷子,郁南行看了他一眼,把碗端走了,过了一会儿端回来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晚上宋绵睡在床上,郁南行在椅子上。宋绵半夜醒过一次,看到他歪着脖子靠在椅背上,手机屏幕暗着,呼吸很浅。脖子的角度看起来很不舒服。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道下颌线照得很清晰。
宋绵从床上拿了一个枕头,轻轻塞到他脖子和椅背之间。郁南行动了一下,没有醒。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梦里说了什么。
他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回到床上,继续睡。
第三天晚上,宋绵半梦半醒的时候,感觉到有人在给他掖被角。手指碰到他肩膀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很轻地收回去了。
没有多碰一秒。
宋绵在黑暗里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他没有转头,没有说话。但他心里有一个很确定的东西落下来了。
这个人不会碰他。
不是不想。是选择不。
在他最脆弱的时候,在信息素最失控的时候,在身体本能最强烈的时候——这个人选择了不碰他。掖被角的手停了一下就收回去,像是连多一秒的接触都怕越了界。
宋绵想起这几天里的所有细节。递水的时候只碰杯壁不碰手指。提醒吃药的时候只轻触手臂然后立刻收回。晚上睡在椅子上,从来没有靠近床边。信息素释放得刚好够安抚,从来没有浓到压制性的程度。
每一个动作都在说同一句话:我在这里,但我不会越过你的边界。
宋绵闭上眼睛。嘴角动了一下。
他信任这个人。完全地、毫无保留地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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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九号。星期三早上。
宋绵醒来的时候,第一个感觉是:轻了。
身体轻了。像是背了好几天的一袋沙终于被卸下来了。后颈不胀了,体温正常了,四肢虽然还有点酸但不再是那种灌了铅的沉重。信息素回到了平时的状态——收敛的、安静的、不需要刻意压制的。
发情期结束了。
他躺了一会儿,感受着身体恢复正常的轻松。然后转头看向椅子的方向。
郁南行还在。歪着头靠在椅背上,枕头垫在脖子后面,是宋绵前天晚上塞过去的那个。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暗着。他睡着了,呼吸很轻很稳。
从十六号早上到现在。三天多。他在这把椅子上坐了三天多。宋绵每次醒来看到的都是这个画面——没有上过床,没有躺下来过。就这么坐着,守着。
宋绵从床上坐起来。身体比前几天好太多了,坐起来的时候没有头晕,没有眼前发黑。他把被子掀开,光脚踩在地上,走到郁南行面前。
他蹲下来,和第一天在走廊里一样的姿势。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郁南行搭在扶手上的手背。
郁南行醒了。这次没有那么快——大概是太累了,反应比平时慢了一拍。他眨了两下眼睛,视线慢慢落下来,停在宋绵脸上。
“早。”宋绵说。
“早。”郁南行的声音沙沙的,“你怎么样?”
“结束了。”
郁南行看着他,眼睛里的东西变了。从警觉变成了松弛,从松弛变成了一种很轻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
“好。”他说。
宋绵看着他。看着他这几天没怎么睡好的脸,看着他脖子上枕头压出来的红印,看着他因为一直坐着而有点浮肿的手指。
然后他往前倾了一下,靠进了郁南行的怀里。
额头抵在他的肩窝。手臂没有环上去,只是身体的重量靠过去。很轻的,像是怕压到他。
郁南行僵了一秒。然后他的手臂抬起来,环过宋绵的背,很轻地收拢。
两个人就这样待着。宋绵的额头抵在他肩膀上,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心跳的震动。雪松味从他身上漫过来,和宋绵自己的小苍兰混在一起。不是发情期那种浓烈的交融,而是安静的、自然的、像呼吸一样的共存。
“谢谢你。”宋绵说。声音很轻,闷在他肩膀里。
郁南行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不用谢。”
宋绵没有动。他就靠着,闭着眼睛,听着郁南行的心跳。
窗帘外面的光很亮了。新的一天。发情期结束了。他们之间的什么东西,又深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