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对象是隐形病娇(83)
“嗯。”他说,“好。”
林舟躺回枕头上,双手枕在脑后。“两个星期不见面,回来第一天就这样。那你以后每次开学回学校他都得这样。习惯?”
宋绵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没什么好看的。白色的,刷得很平。
但他忽然想起今天在车上郁南行把他的手拉过去放在自己腿上的那个动作。他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在等红灯的时候把宋绵的手翻过来,手指从指缝穿进去,然后盖住了。像是在做一个已经做过一百次、但今天终于可以继续做的动作。
窗外有蝉在叫。远处宿舍楼有音乐在响。楼下有人在大笑。
宋绵闭上眼睛。
习惯。
他从六月一号的“你好高”到今天的“以后每天”,花了将近三个月。
花了一辈子。但感觉接下来还有更多的一辈子要花。
不着急。
他把被子拢到下巴,侧过身。
空气里有今天从车厢里带回的雪松味。不在枕头上。粘在他的T恤上、头发上、他今天被抱了两次的皮肤上。
真的。不是想象。
第36章 郁家
八月二十六号,星期六。下午两点。
郁南行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诚安资本三季度投后复盘的材料。窗外的天很蓝,阳光从落地窗西侧打进来,在桌面上切出一道很长的光带。空调在吹,温度设定在二十三度。
沙发那边有翻书的声音。
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宋绵在干什么。趴在他沙发上翻他书架上的那本老摄影集,杉本博司的。他从六月底就没有翻开过,书架上的书对他来说大部分是工作相关的资料,这本是少数例外。宋绵上次来公寓的时候注意到它,说想看,他说拿回去看。宋绵说下次来再看,这样有个理由再来。
今天宋绵来了。
上次来是七月八号,确认关系的第三天。那时候宋绵坐在沙发上,背挺得很直,像在做客。后来他说这房子太冷清了,缺点东西。
现在沙发扶手上挂着一个帆布袋。是宋绵上周忘在这里的。茶几上有两个杯子。一个黑色陶瓷杯,一个米白色马克杯,杯壁上印着一只很丑的猫,宋绵说是林舟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冰箱里有四盒酸奶,草莓味的,郁南行不喝草莓味的东西。
书桌上裱框的四格小画从正中间往左边移了十厘米。因为右边现在放了一个小相框。宋绵放的。是他在出租车上对窗外拍的那张风景照,从家乡小城出发那天的蓝天。他说“把这里的色温调一下”。
郁南行在翻投后报告的间隙里想:他没来过几回。已经留下了这么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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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书的声音停了。
然后是脚步声,很轻。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宋绵走路的时候脚后跟先着地,郁南行认得这个声音。
“郁南行。”
他转过身。宋绵站在书架旁边,手里拿着一样东西。不是摄影集。是一张照片。七寸,旧相纸的边缘有点泛黄。
郁南行的视线落在那张照片上。手指在桌面边缘停了一下。
“从一本经济学原理里掉出来的。”宋绵把照片翻过来给他看正面,“我没翻别的。就这本书的书脊上有个印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久了。”
郁南行看着那张照片。他很久没看过了。放在那本从不翻开的书里已经——七年?也许更久。
照片里是一个中年男人。深色西装,深色领带,站在一栋灰色建筑前面。身姿很直。那种被刻意训练过的直,不是身体好,是习惯。眼神不凶,但也没有笑意。嘴抿着,下颌微微上抬,像是在看镜头的时候在想下一件事。他的左手按在一个小男孩肩上。男孩大概五六岁,穿着小西装,表情跟中年男人一模一样——不笑的,眼睛很冷。
郁南行看着那个小男孩。
“这是你。”宋绵说,不是问句。
“嗯。”
“那个是你爸。”
“嗯。”
宋绵低头看了一会儿照片。然后他把照片递过来。
郁南行接过去。他的拇指按在照片边缘,没碰到那个中年男人的脸。窗外有风吹进来,窗帘动了一下,桌面上的纸张边缘翘了一下又落回去。
“他叫什么?”宋绵在他旁边蹲下来。跟他坐在椅子上的视线差不多平齐。
“郁承远。”
宋绵没有继续问。他蹲在那里,手肘搁在沙发坐垫上,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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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南行不知道怎么讲这个人。
他可以三句话把他父亲讲清楚,如果他是在跟一个投资方介绍一个合作对象。郁承远,郁氏资本创始人。三十年前白手起家,从小规模做到现在资产超过五百亿。行业里有人说他眼光好、有人说他手腕硬、有人说他是那批老牌资本家里少数真正懂产业的一代。这些都对。这些郁南行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