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湿怪物今天也吃兔兔吗?(6)
仔细研究人体结构的少年没发现,两人贴近的时候,空气中无形的孢子交换着信息。
一边是食欲。
一边拒绝了对方的食欲,并提出修改意见。
孢子:繁衍!繁衍!
孢子:好吧,修改。
先上岸的孢子地位高于后上岸的孢子,这场无人可见的交锋秒速结束。
于是,为了更好地繁衍,长长的黑发遮掩住的陌生男人面部本来模糊的结构在极短的时间内更改。
用于进食的鲨齿变得圆顿,无色的眼珠融合深蓝的色素,平直的脸骨该凸凸该凹凹,身体骨骼也不着痕迹地根据伏在上方的少年修改细节。
等雪生研究完身体,拨开男人湿哒哒的乱发,对上那双无机质的深蓝眼眸,不禁呼吸一滞——
好、好奇怪。
这个人长得怎么哪哪都让他心跳加速?
雪生懵懵地想,就像是、就像是比着他的脚做出来的鞋,照着他的身高做的椅子,好合适啊……
树荫下,河岸边。
纤细白嫩的美少年撑在成熟的妖异男性身上,两双眼睛怔怔对视。
有风吹过。
发丝微扬,树影婆娑,画面如同梦境般唯美。
如果不是旁边还躺着一具中老年人,一具青年大胖子的尸体的话。
……
回到偏僻的小平房,还能听到村里传来的古怪动静,吵闹声、打斗声和狗叫声。
雪生很安心。
这样就没人注意他在做什么啦!希望不要有和陈阿伯一样的人来找他了,他真的不喜欢杀人……处理尸体好麻烦。
此时太阳又已经西斜了。
捡到的人和他对视一会后又昏迷过去了,和刚挖出来时毫无二致,就好像是特地醒过来看看是谁把他挖出来而已。
雪生无奈,只好先把村伯的尸体丢进空出来的坑里,再把胖子的尸体拖到看好的地,等明天再来埋尸。
而后单肩背着存粮竹筐,另一边瘦弱的肩膀挂着高大的男人,一步一挪往家走。
至于因为比他高一个头而在沙土小石块上摩擦了一路的赤脚……
背人的那个没那么细心注意到,被背的那个还能有什么意见?把皮肤进化得耐磨一点算了。
好不容易把捡到的人带回来,看着唯一干净的床,雪生又犯难了。
人,很脏。
床以外的地方,也很脏。
先前吃的烤鱼都消化了,雪生好饿啊,却脏得受不了。只得认命地去打了水回来,又开始洗洗刷刷。
一个人忙碌的时候雪生很安静,但现在……
雪生看一眼靠在墙角的男人,又看一眼,叽叽咕咕:
“你是我捡到的,那就是我的了,等你醒过来要帮我扫地擦桌……”
“还要帮我抓老鼠,不能让老鼠住在我的床底下……”
“生活做饭总该会吧?你要给我做饭,因为是我捡回来的!”
扫地擦桌,刷锅洗碗。
少年叽咕个不停,只在煮兔子开吃的时候消停了会。
等到一通忙碌,好歹把破破烂烂脏脏臭臭的小平房打扫成破破烂烂但好歹不臭的小平房,屋子里唯一的污染源只剩下自己捡回来的人。
雪生累得手软,还要找件破衣服沾水,把光溜溜脏兮兮的男人擦一遍。
捡来的男人个高又重,擦完已经不想再挪动一步了。
索性翻身爬上床,把凉水镇过的男人当抱枕,眼睛一闭头一歪,嘀嘀咕咕:“你也要帮我洗澡……”
男人安静地闭着眼。
没拒绝,想必是默认了。
没牵电线的小平房很快陷入黑暗,雪生的身体仿佛进入三次发育,仍在急速消耗着能量,一秒就进入了深眠。
只是今天小平房里除了他略显短促的呼吸,还有另一道轻浅近无的呼吸。
呼吸声稳定而规律地在耳边持续,舒缓短时间接受大量信息处理发热的脑神经。
连前几天折磨他整晚的抽痛、酸麻,也像是被某种韧性和柔软兼具的物体托举,蠕蠕舒缓。
月光下,熟睡的少年侧躺在床,暴露在外的脖颈、脸颊和搭在另一人身上的手臂莹莹生光,肩膀以下裹在薄薄的被单里。
他睡姿安分,这个年纪特有的薄薄一片的体型本应该是平坦一片,可被单却不知为何鼓起一些,还缓缓起伏着,如同深夜微风吹拂的海面。
可众所周知,平静的海面之下……往往是波涛暗涌。
……
“雪生!雪生!”
好不容易一夜无梦,雪生却比昨天起得还早,太阳还没晒屁股就被门外的大喊吵醒。
他抓了抓过长的头发,撑起身竖起耳朵,谁叫他?
“雪生!在家吗?”
不等雪生回应,或者说来人没指望从小认识的小傻子会回应,打了招呼便径直推门进来了,“村里出事了!快收拾收拾跟我——雪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