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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死遁后他疯了(104)

作者:天之道体 阅读记录

“外面风大,把门关紧点。”严楚转过身,对坐在吧台边翻书的沈听白说。

他顺手把玻璃门死死关上,落下门帘的搭扣。把外面的风雪和那个在雪地里熬着的人,彻底隔绝在另一个世界里。

沈听白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他听见严楚的话,头都没抬,只是轻轻点了一下。

他没有去问街角那条野狗是不是冻死了。也没有问那条野狗晚上睡在哪。那人的死活,真的连他杯子里的这口热牛奶都不如。一滴脏水落进大海里,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霍戾在沈听白的世界里,连个垃圾都算不上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冰岛迎来了长达几个月的极夜。天黑得早,下午两点多就看不见太阳了。这也是极光最美的季节。

画廊的吧台上铺开了一张很大的白纸。

严楚拿着铅笔,在纸上画着草图。

“黑沙滩那边的教堂可以包下来。”严楚低着头画图,声音很温和,带着打算过日子的踏实,“极光出来的时候,就在教堂外面的空地上。不用叫太多人,镇子上的熟人请几个。烤点肉,煮两锅红酒。你觉得行吗?”

沈听白坐在他旁边。

手里拿着几张各色各样的请柬纸板,用手指在上面翻看。

他选了一张暗红色的,上面烫着低调金边的纸板。

“这个好看。”沈听白把纸板推到严楚胳膊边,嘴角带着笑,“不用搞太复杂,只要能和你站在一起,哪都行。”

两人在筹备极光底下的婚礼。

就在这个风雪交加的维克镇。没有京城豪门的排场,没有几十万一桌的酒席。只有两个相爱的人,和一场干净无暇的雪。

画廊外的风越刮越紧。

五百米外的街道拐角。

霍戾蹲在路灯底下。

路灯昏黄的光打在他那一头枯黄的白发上。他的睫毛上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眼窝里全是冻僵的红血丝。

这会儿他没有低头。他正把头探出拐角,死死盯着那扇透出暖黄光线的画廊窗户。

距离太远,他看不清里面的人在干什么。只能隐隐约约看到沈听白的影子在吧台边晃动,跟另一个高大的影子挨得很近。

他不知道里面的人在挑结婚请柬。他也不知道里面的人要举办婚礼了。

他只是睁大眼睛看着那个影子。看着那个再也不会属于他的人。

风卷起地上的雪沫子,打在霍戾的脸上,跟刀片割肉一样。

他缩了缩脖子,把冻得没有知觉的右手揣进大衣的破兜里。他张开干裂脱皮的嘴唇,哈出一口长长的白气。

白气在冷风里很快就被吹散了。

霍戾的嘴角往上扯了一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也比任何时候都要卑微的笑。

他用那副破败不堪、嘶哑得像砂纸磨过一样的嗓子,对着半空中的风雪,低声说了一句话。

“今天,他穿了件红毛衣,真好看。”

第51章 野狗雪中争旧物,寒风透骨见人心

维克镇的风一年到头都是这么往骨头缝里刮。

霍戾在距离画廊五百米外的那个拐角电线杆子底下,已经熬了整整半个月。

他身上的那件手工定制的黑呢子大衣,早就在雪水和泥浆里泡成了一块硬纸板,上面粘着不知名的垃圾和黑灰。他的一头白发乱成了一团打结的干草,上面总是挂着一层白霜。右腿那个厚重的石膏已经变成了黑灰色,底下破了个洞,脏水灌进去,把碎裂的膝盖骨泡得发臭发烂。

他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大部分时间只能像一条等死的流浪狗一样,蜷缩在积雪里。右手缝针的地方早就化脓,肿得像个烂红薯,黄色的水顺着纱布往外渗,冻成了黄色的冰碴子。

他每天除了发呆,就是死死盯着画廊那扇透着暖光的玻璃窗。只要看见里面那个穿红毛衣的模糊影子,他就能靠着这点微弱的念头多喘两口冷气。

这天傍晚,天黑得很早。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打在乱飞的雪片上。

画廊的门铃响了。严楚提着两大个黑色的垃圾袋走出来,往画廊后门巷子口的垃圾桶走去。沈听白也跟着出来了。他穿了一件宽大的灰色羽绒服,手里拿着一个没用的破纸盒子,看样子是打算顺手把不用的杂物扔掉。

沈听白走到垃圾桶旁边,把纸盒子随手往盖子上一搁。盒子没放稳,从上面滑了下来,掉在地上。盒子里散落出几样碎东西,其中有一只深灰色的旧毛线手套。那手套的大拇指位置已经破了一个大洞,毛线全脱丝了。

沈听白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连腰都没弯。这是昨天他收拾屋子挑出来的破烂,掉在地上也无所谓。他拉了拉羽绒服的领子,转头跟严楚说了句天太冷,两人就一起回到了画廊里。门啪地一声关上,冷风被彻底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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