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死遁后他疯了(115)
霍戾把那只破了一个洞的旧毛线手套从怀里掏出来。双手全是黑红色的血痂和黄色的烂肉,连一个完整的指甲盖都找不出来。他把脸埋在手套里,大口大口地吸着气。
镇子上的极夜漫长得熬不到头。这天半夜,气温降到了零下二十几度。
公路上安静得听不见一点动静。离桦树林几百米外的一条雪道上,三辆没有亮车灯的黑色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下。
车门推开,三个穿着白色雪地伪装服的男人踩进了齐膝深的积雪里。这几个人是江海涛花重金从暗网找来的雇佣兵。他们收了死命令:找到那个姓沈的,屋子连人一把火点了,再把这附近游荡的那个白发疯子揪出来剁碎。
三个杀手把黑色战术目镜扣在脸上,手里端着加装了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枪,大腿外侧的皮套里插着带血槽的锯齿军刀。他们呈品字形散开,朝着前面不远处的木屋摸索过去。
桦树林里,霍戾大半个身子全埋在雪里。几天没吃东西,他脑子发晕,胃里一阵阵往上反酸水。就在他快要冻得彻底睡过去的时候,地皮上传来几声很闷的响动。
“嘎吱……嘎吱……”
不是风吹树枝的声音。这是硬底战术皮靴压碎底层冰壳子发出来的动静。步子踩得很稳,没有普通人走路那种拖泥带水的杂音。
霍戾在京城那几年,身边常年带着顶级保镖,这种踩点潜行的脚步声,他听得太熟了。
他慢慢把盖在眼皮上的雪抖掉,顺着两棵树的缝隙看过去。微弱的夜光下,三个白色的影子正端着枪,朝着木屋的方向靠拢。
要过这片桦树林,过了林子就是木屋的栅栏。
霍戾的脑子“嗡”的一声响了。
这帮人是冲着听白去的。有人要弄死他的听白。
那一瞬间,冻僵在血管里的血跟被火点着了一样,直接冲向头顶。在雪地里熬了半个多月装孙子、当废人,那种憋屈到底的卑微,全被一股病态的嗜血戾气砸得粉碎。
他可以去死,可以被严楚羞辱,可以当一条没人要的流浪狗。但是谁敢踏进这五百米的圈子一步,谁敢去惊扰沈听白睡觉,他就把谁的骨头一寸一寸敲碎。
霍戾不能喊。一出声就会把二楼睡觉的沈听白吵醒。听白怕惊吓,更怕看见血。
他把右手探进破大衣底下的裤腿边缘。那里的绑带里卡着一把老旧的三棱军刺。这是他来冰岛前唯一带在身上的利器,本来打算留着给自己放血用的。
血肉模糊的右手死死握住军刺的刀柄。没有指甲的烂肉贴着刀柄上的防滑纹,用力一攥,钻心的痛。他连气都没喘大一口。趴在雪地上,用左腿和左手撑着地,像一条断了脊背的鳄鱼,贴着雪壳子,借着夜色往那三个人所在的方向挪了过去。
领头的杀手走在最前面。战术靴刚刚踩断雪层底下一根枯木,发出“咔”的一声。
声音还没落下,杀手右侧半米外的一个雪包直接炸开了。
霍戾完全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他右腿用不上力,整个人直接横着扑出去,几百斤的冲击力砸在杀手的持枪手臂上。格洛克手枪直接被撞得脱了手,掉在几米外的雪窝里。
杀手反应极快,抬起左边手肘想去砸霍戾的后脑勺。霍戾用左胳膊死死箍住对方的脖颈,身体往下一坠,把人强行拖倒在地。
右手握着的那把三棱军刺,顺着杀手防弹衣和头盔之间的那一寸空隙,自下而上狠狠捅了进去。
噗嗤。
利器割断颈动脉的声音在夜里很闷。霍戾手腕在肉里一绞,猛地往外一拔。滚烫的血像高压水枪一样喷射出来,溅了霍戾一脸。
杀手两只手捂着往外冒血的脖子,双腿蹬了两下,死透了。
后面的两个杀手带了夜视仪。他们只看到前面突然跳出来一个白头发的疯子,一个照面就把同伙放了血。
“有情况!”其中一个杀手用外语低声骂了一句,抬起枪口对着霍戾的方向连续扣动扳机。
噗!噗!噗!
消音器压住了枪声,子弹打在树干上,崩起一地碎木屑。有一发子弹擦着霍戾的左肩膀飞过去,带走一大块带血的布料和皮肉。
霍戾在雪地里连滚了两圈,躲到一截粗大的枯树干后面。他把呼吸压到最平稳的频率。血顺着下巴往下滴,他随手抹了一把。
情报里根本没提这地方有反抗能力。两名杀手互相打了个手势,一左一右包抄过来。
霍戾摸了一把地上的雪,捏成一个硬实的冰团,用力朝着左边的灌木丛甩过去。
冰团砸断细枝,哗啦一声轻响。
左边的杀手下意识把枪口偏了过去。
就在这半秒钟的空档。霍戾拖着那条断腿,从右边直接冲了出来。他跑不快,身形歪扭,但他迎着右边那个杀手的枪口,一把扯住地上那具刚死透的尸体,挡在自己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