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死遁后他疯了(124)
“霍戾,你站在这,只会让我觉得空气恶臭。”沈听白看着他脸上的血水,往后退了半步,保持着绝对不会被弄脏的距离,“滚回你的京城,别逼我报警抓你。”
恶臭。滚。报警。
这些字眼组合在一起,把霍戾最后一层卑微的坚持碾成了灰。
他的右腿失去知觉。他用两手撑着地,身体往前一倾。
扑通一声闷响。
霍戾结结实实地跪在了硬冰壳子上。额头顺势往前一砸,重重磕在沈听白脚尖前半尺的雪地上。
砰。他昨天被雇佣兵踢破的额头再次裂开。鲜红的血顺着脑门流下来,在白色的雪地上印出一个触目惊心的红圈。
他连头都不敢抬,整个人趴在雪里,像一条被人抽断了脊骨的老狗。
“我不走……”霍戾嚎出了声,声音凄厉得被风一吹就散,“我什么都不干了,我只是远远看着,我不说话……我连呼吸都不出声。”
他不能回京城。他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沈听白,什么都没了。千亿资产全捐了,霍家的底牌烧干净了。他只剩下心口内兜里的十块钱和那只破手套。
沈听白居高临下地看着在脚边磕头流血的男人。那张白净的脸上毫无波澜。
沈听白把手伸进羽绒服口袋,拿出一部黑色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按下当地的报警号码。
电话接通。
“这里是维克镇北街拐角。”沈听白对着电话那头说话,语气极度冷静,“有个流浪汉在这里长期骚扰,是个精神有问题的疯子。严重影响我的正常生活。我申请强制驱逐令。对,马上派人过来。”
通话结束。
霍戾跪在地上,听着这几句干脆利落的报警话语,浑身的血直接凉到了脚底板。
沈听白用最冰冷的社会规则,彻底收回了他当一条看门狗的资格。这五百米的距离,以后就是法律禁止踏入的禁区。
手机放回口袋。沈听白转过身,踩着雪原路返回,步伐稳健,连半个眼角余光都没有留下。
霍戾抬起头,看着那个头也不回的白色背影。他伸出满是血污的左手,徒劳地抓着空气。
“听白……”血顺着下巴滴进衣服领子里。
十分钟后。
远处的主干道上传来刺耳的警笛声。一辆喷着蓝白条纹的警用越野车碾着积雪,飞速开到电线杆旁边,伴随急刹车的声音停住。
车门推开,两个穿着厚重制服、身材壮硕的外籍警察跳下车。他们接到报案单,带齐了警棍和手铐。
警察走到电线杆下,闻到霍戾身上浓烈的血腥味和馊味,眉头重重地皱了起来。
“流浪汉先生,请你立刻离开。”一名警察抽出腰间的警棍,用外语发出警告,指了指镇子外的方向。
霍戾没有看警察。他的眼睛被风雪吹得布满红血丝,视线死死锁在五百米外那栋木屋的二楼窗户上。那是沈听白的卧室方向。
他不走。他就算烂在冰岛的街头,被扫雪车铲成碎肉,也不离开这片雪地。
警察失去了耐心。对待这种影响镇容卫生的疯子,口头警告形同虚设。
两人一左一右靠上前。粗大的手掌一把揪住霍戾那件破黑大衣的领口和肩膀,用力往上一提。
霍戾的右腿无法站立,身体被扯得完全失衡。肚子上那把被折断了刀柄的军刀在衣服下面受力绞动,内脏扯出一阵让人发黑的剧痛。
“放手!”霍戾嘶吼出声,两只烂手用力去扒警察的手臂。
一名警察反手一扭,把霍戾的左胳膊反剪到背后。咔啦一声,肩关节被强行扭曲到极限。
霍戾整个人被重重压倒在雪地上。他五指拼命抠进身下的冰层里。没有指甲的手指在硬冰上划出暗红的印子。
“不……听白……别赶我走!”霍戾用中文歇斯底里地叫喊,喉咙被寒风刮出血腥味。
警察不作理会,直接拽着他的胳膊和衣服,倒拖着往警车后备箱的方向走。
霍戾被拖在地上。大衣里层的破布被扯开。那几张被雪水打湿的暗网传真纸从怀里滑了出来,散在泥水里。他拼命挣脱一只手,去抓那几张废纸。那是他杀了江家人的证明。
一个警察以为他要掏凶器,一脚重重踩在他的手背上。硬底皮靴碾着那摊烂肉,传真纸被死死踩进黑泥里,再也看不清字迹。
霍戾的脸贴着雪窝。右腿死木头一样被拖拉着。衣服底下崩裂的伤口往外涌出新鲜的血液。他每被往后拖行一米,雪地上就留下一道刺目的长长血痕。从电线杆底下,一直延伸到警车边。
泥水灌进他的嘴巴和眼睛。他努力睁大眼,透过模糊的视线,看着木屋的二楼。
卧室的窗户后面。沈听白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