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死遁后他疯了(125)
沈听白手里端着一杯热水,居高临下地看着几百米外的街景。看着这个在京城不可一世的男人,被两名异国警察当成垃圾一样拖在泥地里摩擦。
沈听白的脸上找不到任何情绪波动。他抬起另一只手,抓住了厚重窗帘的边缘。
他看着那个在地上拖出血迹的男人,嘴唇开合。
终于干净了。
这几个字的嘴型,清清楚楚地越过风雪,落进霍戾布满血丝的眼睛里。
刷拉。窗帘被一把拉严,挡住了屋里所有的暖光。
警棍重重地砸在霍戾的后背上。警察打开后排的车门,抓着他的腰带,粗暴地把他整个人塞进了警车底部的铁板上。
车门砰地锁死。警车碾过地上的血迹,朝着镇外呼啸而去。霍戾瘫在没有暖气的后座上,死死捂着心口那个装着十块钱纸币的破洞,在警车里颠簸。同一时间,在维克镇外的必经雪路上,几辆挂着假牌照的黑色越野车已经关掉车灯,悄无声息地拦在了公路中央。那是严楚提前布置好的清理队。
第61章 :看守所里的野狗
警车在冰岛的公路上开得很快。轮胎碾着底下的硬冰,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响声。后车厢里没有暖气,四面漏风。霍戾被扔在冰冷的铁皮地板上,随着车子的转弯来回翻滚。
两个多小时后,警车停在雷克雅未克小镇警局的看守所门口。
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两只粗壮的胳膊伸进来,揪住霍戾破大衣的领子,把他生生拖了出去。霍戾右腿的石膏早碎光了,骨头茬子扎在烂肉里。他的腿拖在地上,在警局走廊的白瓷砖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迹。
“哐当”一声重响。
铁栅栏门被推开。警察把他扔进拘留室的角落,锁上了铁门。
这是一间极度阴冷的水泥屋子。屋顶挂着一个接触不良的灯泡,发出昏黄的光。墙上挂着一个老旧的时钟,秒针滴答滴答地走。
霍戾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地上。他睁着那只没被血块糊住的眼睛,死死盯着墙上的时钟。
他在算距离。
警车开了两个多小时。从维克镇的画廊到这里,太远了。远远超过了五百米。
五百米,那是他在冰岛苟延残喘给自己画的一道生死线。只要在那个圈里,他每天睁开眼就能盯着画廊那扇玻璃窗,他能在风里闻到一点点沈听白衣服上的咖啡味。那点虚无缥缈的气息,是他这条贱命活下去的唯一解药。
现在,他被强行拔出了那个圈子。
距离被拉断的瞬间,霍戾身体里的某根神经彻底崩断了。
这是一种要命的生理性戒断反应。发作起来比毒瘾还要惨烈百倍。
他的胃开始剧烈抽搐,胃酸直往食管上顶。他趴在水泥地上,张大嘴巴干呕。肚子里好几天没进食,吐出来的全是黄色的苦水和带着腥味的血丝。酸水流了一地,散发着难闻的刺鼻气味。
紧接着是无法控制的战栗。他的骨头缝里往外冒着寒气,四肢不受控制地抽动。额头上的冷汗大滴大滴地往下砸,和脸上的血水混在一起。
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没有沈听白的气息,他连肺叶都张不开。
肚子上那个断了刀柄的军刀伤口,因为剧烈的抽搐又裂开了。大股大股的血涌出来,把身下的水泥地染红了一大片。
他不觉得疼。他脑子里什么都不剩,只有恐惧。那种被主人彻底抛弃在荒郊野外的纯粹恐惧。
他用两只没有指甲的烂手,死死捂着左边胸口。大衣最里层的内兜里,装着从垃圾桶里捡来的旧手套和那张十块钱的纸币。
他把脸紧紧贴着胸口,拼命隔着脏衣服去闻那只手套的味道。
“离得太远了……听白会感觉不到我的。”
霍戾张着干裂脱皮的嘴唇,破风箱一样的嗓子里挤出这句话。他像个缩在阴沟里的蛆虫,企图用这种自欺欺人的方式,留住一点点沈听白的影子。
拘留室外传来沉重的皮靴声。
一个值班的外籍狱警端着一杯热咖啡走过来。他闻到了拘留室里散发出来的酸臭和血腥味,嫌恶地皱紧了眉头。
狱警走到铁栅栏前,看了一眼地上缩成一团、还往外冒着黄水发着抖的霍戾。
狱警抽出腰间的警棍,在铁栅栏上重重敲了几下。金属撞击声在走廊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这种变态跟踪狂,就该滚出我们的国家。”
狱警用冰岛语骂了一句,又换成生硬的中文重复了一遍。他看着霍戾这副连狗都不如的德行,眼里全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霍戾闭着眼睛。外面的嘲笑和辱骂,他全盘接收。但他不在乎。他满脑子都在想,听白现在冷不冷,听白的烧是不是真的退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