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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死遁后他疯了(126)

作者:天之道体 阅读记录

同一时间的维克镇。

那栋二楼木屋别墅里,暖气烧得很旺。壁炉里的木柴发出噼啪的声响,把屋子烘得暖洋洋的。

沈听白穿着柔软的白色高领毛衣,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他的手里端着一杯刚煮好的热红茶,茶面上冒着袅袅的白气。

严楚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放在沙发旁的小几上。严楚伸手探了一下沈听白的额头,确认不烫了,这才在一旁坐下。

沈听白端起红茶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去,驱散了身体里残存的病气。

他偏过头,看着窗外已经停了雪的街道。那个碍眼的电线杆子底下空空荡荡,地上的脏血也被扫雪车清理干净了,露出原本干净的柏油路面。

“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沈听白轻声说了一句。他的眉眼舒展,呼吸平稳。

他没有去想那个满头白发的男人被抓走后会面临什么,是死在看守所还是被拉去哪里。那些都不重要。他只知道,那个一直让他犯恶心的脏东西,终于从他的世界里被彻底清理出去了。

雷克雅未克警局看守所。

走廊外面走进来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外籍男人。他是严楚高薪聘请的当地律师,专办这种案子。

律师跟看守所的主管出示了证件,低声交涉了几句,拿出一份盖着红色公章的文件。

狱警接过那份文件,拿着它走回了拘留室门前。

狱警看着趴在血水里的霍戾,连铁门都懒得开。他把那份文件卷成一个纸筒,顺着铁栅栏的缝隙,用力砸了进去。

啪的一声轻响。

纸卷砸在霍戾满是血污的脸颊上,弹了一下,掉在水泥地上散开。

霍戾的身体僵了一下。他费力地睁开那只沾着血丝的眼睛,视线顺着地面,落在那几页白纸上。

那是一份由冰岛地方法院签发的强制禁止靠近令。

文件上用清晰的外文和中文标注着,该名流浪汉对原告造成严重心理创伤和生活干扰,自即日起,禁止其出现在原告方圆五十公里以内。违者将面临刑事拘禁。

五十公里。

不是五百米,是五十公里。

霍戾的眼珠子死死盯在纸上。他的目光往下移,移到了文件的最末尾。

在原告签名的位置。

有两个字。沈听白。

字迹清秀挺拔,用黑色的签字笔写得极其用力。那是沈听白亲手签的名字。每一笔每一划,没有一丝犹豫,也没有一丁点的手抖。

这是听白写的字。

霍戾的心脏在这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他伸出左手,想去拿那份文件。可他的手背上被警察踩出来的烂肉还在流血,手心里全都是黑灰和黄泥。

他怕弄脏了听白的名字。

他在地上翻了个身,把那只烂手在自己大衣相对干净的内侧布料上拼命蹭着。皮肉蹭在粗糙的料子上,擦破了一层又一层。直到掌心被擦出鲜红的血丝,再也看不见黑泥,他才停下来。

他用这只发着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捏住纸张的边缘,把那份文件捧到自己眼前。

他的目光紧紧咬着那个签名。

这是听白给他下的死刑判决。听白用法律,用白纸黑字,用亲笔签名,把他像处理一包最臭的垃圾一样,永远挡在了五十公里之外。

一种被万箭穿心的剧痛,从骨髓深处爆裂开来。

他在雪地里熬了快一个月,他打死雇佣兵,他拿命去送药,他为了十块钱磕头。换来的就是这最后的一纸禁令。

霍戾慢慢把脸低下去,埋进那双又脏又破的手掌里。

文件被他捧在手心。他把额头抵着冰冷的水泥地,肩膀开始剧烈地耸动。

一阵极其压抑的呜咽声,从他的指缝里溢了出来。那声音不像人哭,更像是一头被挑断了脚筋、切断了喉管的野兽,在发着濒死前的干嚎。

太疼了。肚子上的刀伤不疼,可是这里疼。他觉得自己整个胸腔被人用铁钳撬开,里面的肉被一寸一寸全扯烂了。

听白是真的不要他了。这辈子都不要了。

几个小时过去。

拘留室的门外传来铁锁转动的声音。

铁门被从外面大力拉开。两名身材高大的警察拿着手铐和警棍走进来。

系统里已经核实了霍戾的身份。

“你的旅游签证半个月前就已经过期了。”一名警察走到霍戾身边,伸手抓住他大衣的后领,像拎着一具尸体一样把他从地上扯起来,“走吧,遣返回国。今天下午直飞京城的航班。”

听到“京城”两个字,霍戾原本死寂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的恐惧。

他不回去。

他怎么能离开冰岛。离开冰岛,他就和听白隔了半个地球。他甚至连五十公里外的空气都闻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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