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死遁后他疯了(129)
他的右脚脚踝被手铐锁在病床粗大的铁架子上。遣返的期限因为这起重大的自残事件,被迫延后了至少大半个月。
他躺在病床上。输液管的针头扎在手背突出的青筋里。
病房的白漆木门被推开。
那个受雇于严楚处理警局拘留手续的外籍律师走了进来。律师跟站在门口的狱警出示了一份探视许可。
律师走到病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戴着塑料氧气罩的霍戾。
律师伸出手,把那个氧气罩往下扯了一点。
“霍先生。”律师开了口,用着咬字死板的中文,“你的手段非常极端。这种苦肉计在这里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霍戾转过眼珠子。眼睛里的红血丝密密麻麻,像是在冷风里熬干了的枯井。
律师从黑色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当天的冰岛当地早报,折叠好放在床头柜的铁皮桌面上。报纸是冰岛文版的,但头版头条正中间配了一张占了很大版面的彩色照片。
照片上是一座在风雪里立着的黑色尖顶教堂。维克镇那个出了名的黑沙滩教堂。
教堂高大的木门前铺着一条长长的红毯,两边栏杆上扎满了鲜艳的白玫瑰。
“就在你刚才在机场大厅发疯自残抢救的时候。沈听白先生和严楚先生,已经在黑沙滩教堂提交了所有的结婚申请文件,并完成了神父的宣誓见证仪式。”律师语气冷得出奇,把每一个字都送到霍戾的耳朵里,“你的这些行为,除了给你自己身上添几条去不掉的伤疤,什么都改变不了。他们现在是受冰岛法律保护的合法夫夫了。”
霍戾脑子里那根死死崩着的救命弦,在听到这几句话的间隙,咔嚓一声,断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听白结婚了。跟那个在后屋里算计着要谋财害命的严楚,办了仪式。
心电监护仪上的绿色线条变得极度扭曲,发出刺耳的滴滴声。
霍戾那两只被纱布包成猪蹄的手,一把揪住了蓝条纹的病床床单。病床的铁架子被他扯得剧烈晃动,输液架上的药瓶磕在一起。
他胸口一阵急剧的起伏,一口老血直接从嗓子眼喷了出来,大面积地溅在雪白的被套上。
律师皱着眉往后退了两步。医生和护士听到警报声,急匆匆地撞开门冲进病房。
几个医生合力把抽搐的霍戾按在床上。他睁着那只浑浊的眼,死死盯着床头柜上的那张报纸。严楚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感情,那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陷阱。资产转移完,严楚就会制造雪崩要了沈听白的命。
那帮人就在等这个结婚手续落锤。
护士拿着一管大剂量的镇定剂,直接推进了霍戾手臂的静脉里。药效发作,他的抽搐慢慢停下来,眼皮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他在陷入昏迷的最后一秒,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得去黑沙滩教堂。他要去撕了严楚那层假皮。就算爬出一条血路,就算被警察当场乱枪打死,他也不能让沈听白陷在那个杀局里。
第63章 腥臭底舱任打骂,残狗泣血求见他
医院的病床硬邦邦的。
霍戾睁开眼,目光直勾勾盯着发黄的天花板。病房外走廊的说话声透过门板传进来,声音有些闷。是那个外国律师和两名狱警在交谈。
“严先生交代过了,这人留不得。明天一早去医生那里开个免责证明,直接给他打两针强心剂。只要他还没咽气,抬也要把他抬上飞机。直升机已经在楼顶停机坪等着了。”
霍戾转动发干的眼珠子。
严楚要弄死他。还要弄死听白。他如果上了那架飞机,听白就会被彻底埋在那个吃人的杀局里。
他看了一眼绑在左手背上的输液管。透明的针头深深扎在青筋里。他没去管上面固定用的医用胶带,右手直接捏住塑料管,用力往外猛地一拔。针头连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皮肉被生生扯了下来。血冒出头,顺着手背往下滴,砸在白色的被单上。
大腿上刚才缝了三十多针,肚子上全是一排排冰冷的金属缝合钉。麻药劲这会儿早就退干净了。疼。那种疼就像是有几十把生锈的铁锯在肉里来回拉扯。
他不管。他死死咬住自己干裂的下嘴唇,直接咬下一块带血的死皮。借着口腔里弥漫的血腥味,他把脑子里那阵阵发黑的眩晕感强压下去。
他没有剪刀,只能用牙去咬脚踝上为了防自残绑的塑料束缚带。牙床磨出血,硬生生把带子扯松。
他翻身下床。右脚刚着地,碎在肉里的骨头茬子直接扎穿了旁边的肌肉。他整个人失去平衡,像一块沉重的烂木头,重重摔在水磨石地板上。
砰。
才缝好的伤口齐刷刷崩开。热血把单薄的病号服瞬间浸透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