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死遁后他疯了(134)
他朝着冰湖大教堂的方向,一点点挪出了巷子。
第65章 泣血铺长阶,野狗送嫁局
维克镇外的那条公路没有路灯。霍戾离开那个垃圾房的后巷,顺着路标指向的方位往冰湖大教堂走。
说是走,其实就是贴着路边的排水沟在爬。
肚子上的刀伤泡了海水又结了冰,这会儿扯着五脏六腑往下坠。右腿里的骨头茬子早就把周围的皮肉扎烂了,整条腿硬得像一截枯木,拖在身后一点知觉都没有。他靠着左腿和一双废手,在柏油路面和冰雪之间往前蹭。
天快亮的时候,他爬到了路边一个废弃的汽车修理棚。
棚子里倒着几个装废铁的桶,角落里有个脏包,里面塞着一套沾满机油的灰蓝色连体工装,一顶破毛线帽子,还有一个糊满黑灰的劳保口罩。
霍戾靠着铁皮墙,把自己身上那件破成布条、沾满屎尿臭味和血水的黑大衣脱了下来。他把那套工装套在身上。衣服很宽大,正好遮住了他血肉模糊的肚子和大腿。他把破帽子戴上,用力往下扯,盖住了那头显眼的白发。最后把口罩挂在耳朵上。
只要不凑近看,他现在的样子,就是一个在修车厂干了十几年苦力的瘸腿老头。不会引起别人的反胃,也不会被警察当成变态抓走。
他拄着一根从棚子里捡来的生锈铁管,继续往教堂的方向走。
冰湖大教堂建在一个小山坡上。外面是一条百米长的麻石阶梯。
严楚为了这场婚礼砸了大钱。教堂外面亮着大排大排的射灯。几十个工人在风雪里忙着搭架子、扎鲜花、搬运东西。
卡车一辆接一辆地开进来。
车斗里卸下来十几大卷厚重的红毯。
带班的是个冰岛当地的花艺师,正拿着对讲机急得骂人。布置场地的活儿太多,今天中午前全得弄完,铺红毯的人手根本不够。天气太冷,台阶上全都是冰渣子,不铺红毯客人们没法走。
霍戾一瘸一拐地蹭到了外围。
花艺师一转头,看到了这个穿着脏工装戴着口罩的人。花艺师没认出他是谁,只当是哪个外包工头找来凑数的临时工。花艺师走过去,指着地上那堆红毯,又指了指那条百米长的台阶,嘴里用外语催促了几句。
霍戾听不懂冰岛语。但他明白那个手势的意思。
他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因为他一张嘴只有破风箱一样的嘶嘶声。
他丢掉手里的铁棍。走过去,两只手抱住那卷足有几十斤重的高级红毯。
红毯太重了。他没有指甲的十个指头扣住毯子的边缘,刚一发力,手背上的烂疮就全数裂开,黄水混着血往下淌。他咬紧牙关,硬生生把那卷毯子拖到了台阶的最顶端。
那是教堂正大门的位置。
台阶上的麻石板冻得邦邦硬。
霍戾的右腿无法弯曲,他只能整个人跪在石板上。左边膝盖顶着硬冰,开始一寸一寸地往下滚那卷红毯。
这不仅是个力气活。毯子很厚,要铺得绝对平整,边缘要用特制的宽胶带死死贴在石阶的侧面,稍微有一点风吹进底下的缝隙,毯子就会鼓起来绊脚。
霍戾弯着腰,半个身子贴在地毯上。
他伸出两只烂手去抹平红毯表面的绒毛。手掌心的血丝顺着指缝往外渗,沾在了红色的毯面上。
霍戾浑身一哆嗦,眼睛猛地瞪大了。
血。
他的脏血沾到红毯上了。虽然红毯也是红色的,可那是暗红色的湿印子,在白天的光线下能看出来。
今天听白要走这条路。听白穿着纯白色的礼服,鞋底要是踩到这些脏血,听白会反胃的。听白亲口说了,他的血让人恶心。
霍戾慌了。他两手撑着地,用工装的袖口去擦红毯上的那点血迹。
越擦血越往里渗。
他急得浑身发抖,直接用手揪住自己的衣领,把嘴里的口水吐在衣服里层,然后在自己身上乱蹭,拼命想把手上的血弄干净。
他不敢再用掌心去摸红毯面了。
他把流血的手指翻过来,贴着红毯的底布。用没有流血的手背去一点点压平毯子的表面。
每一次要把毯子贴紧台阶边缘的时候,他就把两只手全伸到红毯底下,在别人看不见的水泥石阶上,用力把手心里的血抹掉。
石阶底下,被他抹出了一道又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只要红毯盖着,谁也看不见。听白就不会觉得脏了。
百米的长阶。一百多级台阶。
霍戾就像一只不知道疲倦的虫子,在冷风里跪着一阶一阶往下挪。
左边膝盖的裤子很快就磨破了。膝盖骨直接在麻石上摩擦,血顺着小腿肚子往下流,全渗进了红毯底下的冰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