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死遁后他疯了(140)
他的眼睛很冷。冷得像冰岛几千年的冰川,没有一点人情味。
他的视线平静地落在严楚手里的那枚钻戒上,任由严楚握着他的手。
严楚心里最后一点防备也卸下了。严楚指尖发力,把那枚冰凉的铂金戒指,顺着沈听白的无名指指尖,一点点推了进去。
一直推到了指根。
大小严丝合缝。死死套牢。
外面的狗吠声越来越微弱。铁链把那条疯狗勒得快要断气,声音从破开的喉咙里挤出来,变成了凄厉到极点的长长呜咽。
沈听白低下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金属贴着皮肤,是一种属于新生活的踏实感。
他慢慢转动了一下手上的素圈。
外面那持续不断的沙哑叫声,让空气里那股干净的高级熏香似乎都沾上了一股让人恶心的铁锈味。
沈听白抬起头。
他看着严楚,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眼神里透出一种被脏东西恶心到的极度不耐烦。
他开了口。声音通过领口的微型麦克风,不仅落在严楚的耳朵里,也顺着外面的大喇叭,直接砸向了广场五百米外的雪地。
“打狗棍拿去。”沈听白的语气比砸在冰面上的石头还要冷硬,“让他闭嘴。”
第68章 :被丢弃的前世戒指
教堂内的话音刚落。
守在广场外围的四个外籍安保人员就接到了耳机里的指令。他们拔出腰间的黑色战术甩棍,踩着积雪,大步朝着五百米外那根石柱走去。
霍戾还趴在雪窝里。脖子上卡着生锈的黄铜锁,破风箱一样的喉咙里正大口大口地往外喷着血沫。他依然保持着那个难看的犬类蹲坐姿势,仰着头,冲着教堂的方向,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接一声变调的狗叫。
一个安保人员走到他跟前,手里沉甸甸的甩棍挂带着冷风,狠狠抡了下去。
砰。
粗硬的铁棍结结实实砸在霍戾的后背上。断裂的肋骨受到重创,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霍戾整个人被打得往前一扑,脸重重磕在身下的冰壳子上。血水顺着额头淌进了他那只布满红血丝的左眼里。
狗叫声停了一秒。
霍戾用两只没有指甲的烂手撑着地,重新把身体支起来。他没有躲。他被一根几十斤重的铁链拴死在石柱上,根本无处可躲。
安保人员一棍接着一棍砸下来。打在他那条早就废掉的右腿上,打在他缝合着金属钉的肚皮上。灰蓝色的工装很快被棍子抽得稀烂,血肉翻卷出来,在零下几度的冷风里冒着白气。
霍戾的五脏六腑都在剧烈地抽搐,那种痛感像几百把刀子在身体里乱搅。可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他的左眼死死钉在五百米外那两扇紧闭的高大木门上。
只要有一口气,他就继续叫。
“汪……汪……”
声音混在沉闷的棍棒敲击声里,弱得可怜,却带着一股死都不回头的轴劲。
就在甩棍又一次举起的时候,远处的教堂大门动了。
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人从里面推开。教堂内悠扬的结婚进行曲顺着门缝飘了出来。
安保人员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退到警戒线边缘。
霍戾趴在一滩散发着恶臭的烂血里,透过被血糊住的视线,看了过去。
沈听白出来了。
他身上那套纯白色的高定礼服在冰岛的阳光下白得刺眼。他走下百米长的台阶,红毯从他的脚底下一直延伸到广场边缘。
他踩着那条霍戾用带血的双手一寸一寸铺平的红毯,步子迈得很稳。
霍戾的胸腔剧烈地起伏了一下。碎骨头扎进肺叶,疼得他浑身发抖。但他顾不上了,他两手抓着身前的雪地,拼了命地往前蹭。铁链在脖子上扯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铁锈把皮肤磨掉一层皮。
听白出来了。
听白没有留在里面和那个恶鬼喝酒。
霍戾干裂的嘴唇往上扯,露出了一个难看到极点的笑。他以为沈听白是被他那连畜生都不如的叫声喊出来的。只要听白肯看他一眼,哪怕是拿着棍子亲手把他的脑袋打烂,他也觉得千值万值。
沈听白走下最后两级台阶。他没有走向警戒线外的那根石柱,也没有往霍戾的方向多看一眼。他调转了一个方向,朝着教堂侧面的一片冰湖走去。
那是冰岛有名的天然湖。现在是初冬,湖面的冰层结得还不算厚实,中间有一个天然的巨大深水窟窿,黑漆漆的湖水在寒风里泛着一点水波。
沈听白在湖边停住了脚。白色的衣摆在冷风里轻轻翻飞。
严楚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黑色的风衣口袋里,安静地站着。
霍戾被拴在柱子上。这个角度,他能清清楚楚地看到沈听白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