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死遁后他疯了(147)
霍戾觉得不对劲。他慢慢低下头,视线顺着盖在身上的白色被单往下移动。
他的上半身还在床单下支撑出一个人形的轮廓。可是,当视线移到大腿中段的位置时,那个熟悉的起伏突然没有了。
被单在那里塌陷了下去。
大腿往下的地方,平平整整。一直到床尾的位置,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了。
他在被送到医院的第一个小时,医生就签了字,直接在骨头上动了锯子。把大腿根部以下的两条腿全数截断,当作医疗垃圾丢掉了。
霍戾呆呆地看着那一块塌陷下去的白色被单。
他的左手还保持着死死攥紧的姿势。手术台上,医生硬生生把他的烂手掰开做完清创后,又把那个从水底捞出来的铁圈放回了他的手里。那枚素圈戒指,现在就硌在他的手心烂肉上。
可是,他就算握住了这东西,他又算个什么。
他已经是个连路都走不了的半截废人。连在雪地里拖着断腿爬行的资格都被剥夺了。他这辈子,连跟在沈听白后面捡垃圾的命都没有了。
病房门关着,没有声音,没有人来。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监护仪滴滴的提示音。
霍戾干瘪凹陷的眼眶里,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渗了出来。划过他布满死皮的脸颊,重重地砸在白色的枕头套上。
他睁着那双无神的眼睛,盯着天花板。灵魂在这一滴眼泪里彻底碎裂,永远坠入了一片爬不出来的黑暗深渊。
第71章 截肢宣判,残废的太子爷
霍戾睁开眼。
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光刺得他眼睛生疼。呼吸机的塑料软管死死卡在嗓子眼里,每一次送气都伴随着胸腔断裂肋骨的剧烈拉扯,疼得他冷汗直冒。
他脑子里慢慢拼凑起坠入冰湖前的记忆。冰冷刺骨的湖水,漆黑的深渊,还有手心里紧紧攥住的这个硬邦邦的金属圆环。
戒指还在。听白的戒指还在。
霍戾喉咙里发出一阵极轻的嘶嘶声。他想起来了。他得去找听白。他把戒指捞上来了,他要拿给听白看。听白要是知道他连命都不要去湖底捞这个戒指,说不定会停下来看他一眼。
他试着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下地。大脑向神经末梢下达了抬起大腿的指令。
没有反应。
什么动静都没有。
霍戾愣住了。他用力咬紧牙关,脖子上被生生扯掉一块肉的伤口因为发力而往外渗血。他把浑身的力气都集中在下半身,想要曲起膝盖站起来。
被子平平展展的,纹丝不动。只有大腿中段的位置传来一阵被利刃劈开的钝痛,以及一种古怪的发麻幻肢痛感。
那是一种非常诡异的感觉,明明觉得脚趾头还在抽搐,却怎么也控制不了。
霍戾僵硬地转动脖子,视线往下看去。
白色的医院床单盖着他的上半身,到了大腿中间的位置,就这么直挺挺地塌陷了下去。一直到床尾,全是一片死寂的平坦。
他那个完好的左手,手心里还死死卡着那枚从水底烂泥里挖出来的旧素圈。他用手背撑着硬邦邦的床板,吃力地支起半个身子,颤抖着伸出几根烂到见骨的手指,抓住了白被单的边缘。
猛地往上一掀。
空气瞬间冷了下来。霍戾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大腿中段往下,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包裹着厚厚白色纱布的两个粗壮肉桩子。纱布里透着暗红色的血水和黄色的碘伏印记。
他引以为傲的身高,他曾经一米九的挺拔骨架,就这么被硬生生砍去了一半。
“呃……”呼吸机的管子被他强行顶得偏到一边,干瘪的嗓子眼里爆出一声破风箱般难听的闷哼。他两只手疯狂地去抓那两块空荡荡的地方,手指抠在床单上,除了软绵绵的海绵床垫,什么都抓不到。
就在这个时候,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走进来的是几名外籍医护人员。带头的主治医生拿着一份病历板,身后跟着一个拿着抗生素点滴的护士。
医生走到床尾,看了一眼被霍戾自己掀开的被单,脸上连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在冰岛这家公立医院里,每天都有因为意外送来的惨状病人,对于一个非法滞留还自己找死的流浪汉,没人在乎他过去是什么身份。
医生用蹩脚的中文开口陈述:“你醒了。命保住了,这算是奇迹。你在零下二十度的湖水里泡了超过半个小时,双膝以下的肌肉和神经组织发生了不可逆的重度坏死。”
霍戾张着嘴,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瞪着那个医生。
“为了防止坏死组织的毒素随着血液回流进心脏,造成多器官衰竭,我们在你被送来的第一个小时就进行了高位截肢手术。”医生在病历上划了一笔,语气冷漠,“手术很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