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死遁后他疯了(150)
机场大厅里人声鼎沸。来接机的人群举着牌子,有说有笑。推着行李车的旅客行色匆匆。
这里是京城。是霍戾曾经一手遮天的地界。以前他回国,机场会直接清空VIP通道,十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迈巴赫在停机坪外面排成一列。几百个黑衣保镖站得笔挺,连机场的高层都要在一旁赔着笑脸迎接。
今天,什么都没有。没有豪车,没有保镖,连一个来问候的旧部下都没有。他在京城已经是个死人了,那些过去靠着他吃饭的人,早就转投了别的靠山。
助理推着轮椅,穿过拥挤的人群。前面的路人被轮椅撞了一下脚后跟,回过头刚想骂人,看到轮椅上只剩半截身子、面容枯槁的霍戾,硬生生把脏话咽了回去,一脸晦气地快步走开了。
霍戾双手搭在轮椅的扶手上。左手依然死死攥着那枚素圈。他的眼珠子在帽檐底下来回转动。太陌生了,这里的人、这里的空气,全都在提醒他,他被这个世界彻底抛弃了。
“爷,我叫了网约车,在地下车库。”助理推着车,小声说着。
路过到达大厅的中央广场时,一整面墙那么大的LED广告屏幕正在播放一条新闻。
霍戾的目光原本只是随意扫过,却在接触到屏幕画面的那一瞬间,死死钉住了。
屏幕上,是一场极其盛大的发布会现场。鲜花铺满了半个舞台,灯光闪烁。
沈听白穿着一套剪裁完美的浅灰色高定西装,站在聚光灯下。他比起在冰岛的时候,气色更好了。整个人透着一种被精细养护出来的温润和干净。
严楚穿着深色西装,站在沈听白身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严楚的手极其自然地虚揽着沈听白的腰。
新闻女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响彻整个机场大厅。
“今日,备受瞩目的‘听楚慈善艺术基金’正式成立。该基金由严楚先生出资百亿,以伴侣沈听白先生的名字共同命名,旨在扶持国内贫困地区的青年艺术家……”
画面的特写镜头推近。沈听白微微偏过头,和严楚对视了一下。沈听白脸上没有那种狂热的笑,但那种平静和不排斥的姿态,比任何热烈的拥吻都更伤人。那是彻底接纳了另一个人进入自己生活的证明。
镜头扫过沈听白的左手。无名指上,一枚崭新的铂金钻戒在闪闪发光。
霍戾的呼吸停滞了。
他干瘪的胸腔像是被一只手伸进去狠狠捏碎。他坐在那张咯吱作响的破轮椅上,仰着头,死死盯着那块大屏幕。眼球上的红血丝一根根往外凸,要冲破眼眶。
听楚基金。连名字都要绑在一起。
严楚用一百个亿,买断了沈听白所有的下半生。买断了沈听白的名字,买断了沈听白在媒体面前的曝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手里攥着的那枚旧素圈。那是他在零下二十度的湖底,把腿都锯了才摸回来的东西。现在就跟个一文不值的铁垃圾一样,硌在他的烂肉里。
助理发现轮椅推不动了。霍戾的两只手死死掰着轮椅的轮毂,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着吓人的青白色。
“爷……”助理看了一眼大屏幕,头皮发麻,弯下腰去推轮椅,“别看了,咱们走吧。”
霍戾没动。他那双没有生气的眼睛里,全是一种病态到了极点的痴迷。他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屏幕里的沈听白。看沈听白的眉眼,看沈听白那件没有一丝灰尘的衣服。
“听白……”霍戾的喉咙里发出野兽护食被抢走后的粗重喘息声,“我的……是我的……”
他在机场人来人往的大厅里,盯着大屏幕喃喃自语。过路的旅客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甚至有人拿出手机拍这个行为怪异的残疾人。
助理硬着头皮,强行推着轮椅把霍戾带进了直梯,逃一样地离开了到达大厅。
出了机场,助理叫了一辆专门带升降板的残疾人网约车。
车子在京城的晚高峰里走走停停。霍戾一直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一个小时后,网约车停在了西郊半山腰的一条柏油路路口。这里是京城最顶级的富人区。
“师傅,就在这下吧。”助理付了钱,把轮椅推下车。
前面是一道高高的黑色铁艺大门,爬山虎爬满了墙头。这里,是霍戾曾经在京城的半山别墅。那个关了沈听白三年、在床脚打着金链子、连窗户都封死的黄金笼子。
别墅的铁门紧紧锁着。大门上贴着法院查封的白色封条,被风吹日晒弄得有些褪色。院子里的杂草长得有一人高,游泳池里全是一层发绿的死水。
这里早就易主了,只是走流程还没被拍卖出去。
助理叹了口气,站在轮椅后面,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