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死遁后他疯了(155)
霍戾盯着那面两层楼高的白墙,盯着画里那条被火烧的黑狗。
心脏像是被人在胸腔里用铁钳子生生绞烂。
霍戾那张青黑的脸上肌肉一扭,喉咙深处紧接着爆发出一阵走投无路的野兽嘶鸣。
他疯了。
他把手里的戒指死死塞进口袋,两只没有指甲的烂手一把抓住满是泥水的金属轮圈。
嘎吱、嘎吱!
他拼了命地摇着轮子,把那辆快要散架的医院轮椅推得疯狂往前冲。
他朝着那幅没有玻璃罩的巨幅油画撞过去。
他要去摸那幅画。他要伸手去碰碰那条在火海里挣扎的黑狗。去碰碰沈听白画在画布上的每一笔颜料。
碰碰这个烂在深渊里、恶心又下贱的自己。
第75章 落难太子陷泥潭,车内神明降死刑
展厅里的聚光灯打得人眼睛发酸。
霍戾双手扒着轮椅的金属圈,不管不顾地往那幅画着大火和黑狗的巨型油画上撞过去。但他那半截身子根本使不上力气。还没等轮椅靠近那条红色警戒线,旁边几个穿着黑西装的安保人员就冲了上来。
一个安保一把揪住霍戾破旧的大衣后领,另一个抓住了轮椅的金属靠背。
霍戾被拉得往后一仰,气管切口处的纱布扯动,疼得他眼珠子往上翻。他喉咙里发出漏气的嘶嘶声,两只没有指甲的烂手在半空中乱抓,想要去碰那张画布。
安保根本没给他留半点面子。在开馆第一天闹事,这些受过专业训练的保镖下手极重。两人架着这辆咯吱作响的铝合金轮椅,连人带车一路拖向展厅的后门。
经过那些穿着光鲜亮丽的看客时,霍戾身上的酸臭味混着泥水滴答了一地。周围的人纷纷捂着鼻子让开。
大门被用力推开。一股夹着秋雨的冷风灌进领口。
安保把轮椅推到台阶边缘,连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双手发力往前一掀。
轮椅侧翻下去,顺着水泥台阶往下滚。
霍戾失去重心的半截身子直挺挺地砸在满是泥水的柏油路面上。砰的一声闷响。下巴重重磕在尖锐的石子上,皮肉翻开,鲜血混着地上的黑泥糊了一脸。
安保把那辆变形的轮椅随手甩在台阶下,拍了拍手,转身走回去,把厚重的后门锁死了。
雨下得很大。
这里是美术馆背面的后巷。因为是刚施工完的区域,路面坑坑洼洼,积满了发臭的黄泥水。
霍戾趴在水坑里。他的黑帽子早就飞了,花白的头发被雨水冲刷得死死贴在头皮上。他那两条从大腿中段就截断的残肢,在宽大的裤管里毫无知觉地拖拉着。
冷。秋天的冷雨像冰针一样扎进骨头缝里。
霍戾慢慢支起上半身。两只血肉模糊的手掌按在泥巴里。他的左手紧紧攥成一个拳头,手心里是那枚在零下二十度湖底拿半条命换回来的旧戒指。
他想爬去抓那辆翻倒的轮椅。没有轮椅,他就是一滩连移动都做不到的死肉。
后门旁边的一扇侧门开了。
几个人打着黑色的长柄雨伞,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那是刚才在展厅里嘲笑他的张少和李公子一伙人。
他们是被严楚请来的贵宾,可以在后巷这边的内部抽烟区透气。
张少点了一根昂贵的雪茄,刚吸了一口,视线就落在了台阶下的那个泥坑里。
雨水打在霍戾的破棉衣上。那个半截身子的人正用手肘撑着地,一点一点朝着烂轮椅的方向蹭。地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裹着血水的泥印子。
张少拿着雪茄的手指了指,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李公子凑过去一看,直接大笑出声:“这不是刚刚在里头要发疯的霍太子爷吗。怎么,被保安当垃圾扫出来了?”
旁边的几个同伴跟着哄笑起来。
他们踩着昂贵的定制皮鞋,顺着台阶走下来,慢慢把霍戾围在了中间。
霍戾听到了脚步声。他没有抬头。他用烂手扣住轮椅变形的脚踏板,想把身子翻上去。
张少走过去,抬起脚,直接踩在了霍戾按着轮椅的那只右手上。
皮鞋硬邦邦的鞋跟碾在没有指甲的指头骨上。
霍戾的喉咙里发出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却连一点挣脱的力气都没有。
“跑什么啊霍爷。”张少蹲下身,隔着雪茄的烟雾看着这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你当年让保镖把我的公司砸了,把我按在桌子上灌了一整瓶洋酒的时候,想没想过自己会有在泥坑里爬的一天?”
李公子也走了过来,一脚把那辆铝合金轮椅踹飞。轮椅骨架撞在墙角,彻底散架了。
“霍爷,您也有今天啊!”李公子笑得直不起腰,用伞尖戳了戳霍戾那空荡荡的裤管,“腿都没了,还怎么当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