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死遁后他疯了(157)
冷风把雨水吹向车厢,沈听白按着扶手上的按钮,慢慢摇下了靠近那一侧的防弹玻璃窗。
他看着保镖,嘴唇微动,下达了命令。
第76章 声音平缓,没有任何起伏
霍戾趴在泥水里。泥浆灌进他切开过气管的纱布缝隙里,混着血腥味,每吸一口气都像在吞刀片。
但他不敢停下。
两只没了指甲的手死死扣住水泥地的接缝。手指尖的白骨在粗糙的路面上磨出刺耳的咯吱声。他在往那辆停在巷子里的防弹迈巴赫方向爬。
车灯的强光打在他脸上,把他那张发青长疮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他仰着脖子,瞪着浑浊的眼球,拼命看着车窗的方向。
车窗降下来了。
车厢里的暖风顺着窗口飘了出来,带着一股极淡的高级熏香。那是一种属于干净人待的地方才有的气味。
霍戾停了下来。
他大半个身子泡在冷雨和泥浆里。那两条在裤管里晃荡的肉桩子早就没了知觉。
他在等。
他用尽了最后一口气,爬到距离车门不到五米远的地方。
只要沈听白看他一眼。
只要沈听白骂他一句你这畜生怎么还没死。
甚至只要沈听白下令让保镖过来再打断他几根肋骨,他都认了。
哪怕是痛恨,哪怕是恶心,最起码沈听白眼里还有他这么个人的存在。他还能像个欠债的犯人一样,有个挨骂的资格。
沈听白靠在真皮座椅上。他穿着干干净净的浅灰色高定西装。
手搭在降下的车窗边缘。左手的无名指上,一枚全新的铂金素圈折射着外面的冷雨光线。
沈听白没有低头去看霍戾的脸。
他的视线越过霍戾头顶上的空气,看着车轮前方坑洼的路面,还有那个被公子哥踢翻在台阶下的破铝合金轮椅。
眉头微微皱起。
前排副驾驶的保镖推开车门,打着一把黑伞走到车窗边,弯下腰等候吩咐。
沈听白开了口。声音平缓,没有任何起伏。没有发怒,也没有大仇得报的痛快。只是单纯觉得很烦。
“把前面那滩垃圾和破轮子扫到边上去。”沈听白用指尖敲了一下窗玻璃,连多一个字的停顿都没给,“别挡着车。这迈巴赫是严楚新买的,轮胎沾了那臭泥浆,开回去洗起来麻烦。”
这几句话顺着秋雨,一字不漏地刮进霍戾的耳朵里。
巷子里连风声都停了。
那滩垃圾。
洗起来麻烦。
霍戾趴在泥水里的两只胳膊,猛地一僵。
他在等宣判。他以为自己是个罪孽深重的犯人。
结果在沈听白眼里,他根本连个人的属性都没了。
他不配让沈听白恨。他不配让沈听白发一点点的火。
他在沈听白的眼里,和路边被风吹倒的垃圾桶、和烂菜叶子没有任何区别。仅仅是一个挡住了新车前行的障碍物。
沈听白心疼那几个名贵的防寒轮胎,怕轮胎沾了他身上的脏泥洗不干净。
霍戾连呼吸都忘了。
眼前的世界在这一句话里碎成了一地的烂玻璃渣。
那双刚才还拼命发光的混浊眼睛,里面的光点一点一点地熄灭了。死气重新盖住了他的眼球。
他引以为傲的执念,他那把腿锯了都要来赎罪的深情,被沈听白随意扔在地上,连踩一脚的兴致都没有。
保镖转过身,大步朝霍戾走过来。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保镖穿着黑皮鞋的脚抬起来,直接重重踩在霍戾扒着地面的左手手臂上。
皮鞋底子碾过霍戾的骨头。
霍戾没有吭声。气管里的抽气声也停了。
保镖弯腰,一把攥住霍戾那件吸饱了雨水的破棉衣后脖领。
手腕一用力,像拖一袋发酸的泔水一样,直接把霍戾从路中央往旁边拖。
棉衣的领口勒紧了霍戾切开的伤口。黄色的脓水往外挤。
他那两截空荡荡的残肢顺着粗糙的柏油路面拖拉着。大腿根部包着的医用纱布被碎石子划破,里面刚结痂的死肉重新翻开,在水坑里拖出一条刺目的红黑色印子。
砰。
霍戾被保镖随意甩在长满青苔的冰冷墙角里。
然后保镖走过去,一脚踹在那个变形的轮椅架子上。轮椅发出一声刺耳的碰撞声,连带着几个破零件,全砸在霍戾的旁边。
路清干净了。保镖拍了拍手上的泥点,重新走回车边拉开车门。
那几个站在台阶上的公子哥,这会儿全都看傻了眼。
张少捏着雪茄的手都在抖,手背上全是冷汗。
他们本以为沈听白看到当年在京城只手遮天的仇人变成这副惨状,多多少少会有点情绪波动,下车亲自踩两脚。
结果沈少连正眼都不给一个,直接按垃圾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