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死遁后他疯了(158)
这比把人弄死还要狠。这是真正的当空气。
“走走走,快走。”李公子咽了口唾沫,小声催促,“沈少连霍戾的死活都不在乎,咱们在这围着,要是惹沈少嫌咱们挡了眼,明天家里公司就得破产。”
几个人哪还顾得上打伞,连滚带爬地顺着台阶往反方向的巷口跑,生怕跑得慢了沾上一点晦气。
后巷只剩下墙角的废人和那辆高大的商务车。
沈听白看着前方清空的路面,手指按在车门按钮上。防弹玻璃慢慢往上升。
严楚坐在车里,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雨。
严楚的声音很温和,透着关切问了一句:“看到什么了?刚才是不是有什么野狗跑进后巷了?”
玻璃升到一半。
沈听白把手收回来。他看着前面,连转头去确认墙角那个东西一眼的想法都没有。
“没看清。”沈听白语气随意,带过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几包散发着臭味的工业垃圾被人扔在路中间。走吧,晚宴的礼服还没换,时间紧。”
车窗严丝合缝地关死了。
迈巴赫的前车灯闪了两下。司机踩下油门。
十二缸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宽大的轮胎碾过霍戾刚才趴过的那片泥水坑。
黑色的车身平稳地往前开,没有一丝减速。
车轮轧过积水,溅起一大片黑黄色的泥浆。
哗啦一声。
脏水直接扑在霍戾的脸上,糊住了他干裂的嘴唇和深陷的眼眶。
霍戾蜷缩在发霉的墙根底下。
他的脸贴着冰冷的砖缝。泥巴堵住了鼻子,空气吸不进破烂的肺叶里。
他眼睁睁看着那辆黑色的迈巴赫越开越远。车尾灯在秋雨里变成两个模糊的小红点,转过街角,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没有挣扎。连翻个身的动作都没做。
后巷里只剩下秋雨打在烂轮椅上的响声。
没有活气了。
霍戾的这半截身子里,属于活人的东西全空了。
工业垃圾。洗起来麻烦。
沈听白没恨他。没有人在意他是不是把千亿家产散光了,没人在意他是不是去了冰岛的湖底锯了双腿。
在他用尽心血以为能感动天地的赎罪剧本里,连个观众都没有。
他连当那个展厅里画框中的狗都不配。
他就是个让人连脚都不愿意碰的垃圾堆。
霍戾的那只左手,在泥水里慢慢松开了。
手指无力地摊开,关节泡得发白。
那枚他死命抠回来、捂在心口的旧素圈戒指,顺着掌心滚落下去。掉在黑乎乎的淤泥里。
银色的金属面上裹满了腥臭的泥浆。再也没有一点光泽。
他没去捡。
要这破铁圈还有什么用。留着证明自己有多可笑吗。他把自己感动得痛哭流涕,在别人眼里只觉得反胃。
冰冷的雨水从巷子的屋檐上流下来,浇透了他的这件破棉衣。
他半张脸埋在泥里。睁着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一动不动。
天全黑了。
雨下得更密。
京城的深秋,到了后半夜温度直接降到零下。
后巷是个没人管的三不管地带,平时连收垃圾的车都不会进这个死胡同。
没有路灯,只有巷口一盏忽明忽暗的黄灯泡。
霍戾躺在那个积满污水的死角里。水没过了他的下半截残肢。
他的嘴唇冻成了黑紫色,皮肤表面结起了一层极薄的冰霜。
气管切口处发出的声音弱得连他自己都听不见。呼吸已经到了停滞的边缘。
半夜的时候,两只瘦骨嶙峋的野猫从墙头上跳下来。野猫在垃圾桶边转了两圈,闻着味道凑到霍戾身边。
猫拿爪子扒拉了一下霍戾露在外面的烂手。
闻到了一股腐烂死肉和碘伏的酸臭味,野猫嫌弃地叫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夜色里。
连流浪的畜生都嫌他脏。
霍戾就这么躺着。
等待生命机能彻底耗尽。他现在连爬起来撞墙自尽的力气都没了。只能熬着这漫长又残酷的冻死过程。
时间一点点推移。
天空泛起了一种压抑的灰白色。
雨势变小了,变成了细密的雨丝。
巷口传来了脚步声。
皮鞋踩在积水的柏油路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啪嗒声。
这声音走得很稳,一点都不着急。顺着长长的巷子,一路停在了那个长满青苔的墙角。
一把黑色的长柄大雨伞撑在霍戾的上方。挡住了天空中落下来的冰冷雨丝。
霍戾的眼皮被冻在一起,已经睁不开了。
但他能感觉到光线被人挡住了。
来人穿着一套黑色的定制西装,袖口露出一截白衬衫的边缘。是严楚的贴身保镖。
保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这滩烂泥。目光扫过霍戾那两条断得齐根的裤管,还有那张死气沉沉的青黑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