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死遁后他疯了(159)
保镖伸出穿着高级皮鞋的脚,随意踢了踢扔在旁边的那顶沾满泥巴的破鸭舌帽。
帽子滚到了一边。
保镖用带着一点稀奇的冷淡语调开了口。
“命够硬的。下半截全锯了,扔在冰水里泡了一宿,居然还能有气出。”
第77章 :新欢的警告:你是一块烂掉的垫脚石
保镖站在冷雨里,冷眼看着墙角这滩烂泥。
话音刚落,巷子外面的主路上,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引擎声。一辆黑色的定制版劳斯莱斯停在了路边。
车门被推开。一双一尘不染的皮鞋踩在了水洼边缘。
男人撑着一把黑色的直柄大雨伞,步子走得不紧不慢。他绕过那些坑洼的泥坑,一路走到了这处长满青苔的死角。
是严楚。
保镖看见严楚,往后退了两步,把路让开。
严楚停在霍戾的前面。
霍戾半睁着眼,泥水顺着他的睫毛往下淌。他的视线只能看到严楚那笔挺的黑色西装裤腿,还有那双泛着冷光的皮鞋。严楚的身上带着一股干净的味道,那是刚从晚宴场上带出来的香槟和高定香水的气味。
霍戾那截破风箱一样的气管里,发出一阵呼哧呼哧的杂音。他那两只没有指甲的烂手在泥水里胡乱抓了两下。
他在发抖。不知是被零下的秋雨冻的,还是气出来的。
严楚来干什么。来弄死他吗。来欣赏这个前任怎么在泥坑里像条断后腿的狗一样挣扎吗。如果严楚想杀他,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直接一脚踩断他脖子上的骨头就完事了。
他甚至巴不得严楚踩死他,这样他也就解脱了。
严楚根本没有抬脚的打算。
严楚就这么站着,手里的伞微微倾斜,挡住了吹向自己衣服的冷风。他看着泥水里的霍戾。眼神里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没有耀武扬威的嘲讽。
那是一种真正的悲悯,一种看路边死老鼠的眼神。
“霍戾。”严楚开了口,声音平稳得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你趴在这儿,还在等他回头看你一眼,是吗。”
霍戾的眼珠子在泥水里艰难地转动了一下。
严楚理了理衬衫的袖口,把那块价值连城的百达翡丽露出来。他看着地上的废人,语气很淡,就像在念一份无足轻重的报告。
“你把千亿的家产散光了。你跟着他跑到冰岛的冰天雪地里,把自己拴在柱子上冻去半条命。你甚至跳进零下二十度的死水湖底,把自己的两条大腿锯了。”严楚看着霍戾那空荡荡的裤管,“你以为你做这些,就能还清你欠他的债。你以为你把自己弄得连鬼都不如,他就会心软,就会施舍给你一滴眼泪。对吗。”
霍戾干瘪的胸腔剧烈起伏着。他咬着牙,带血的泥浆灌进他切开的气管里,发出难听的咕噜声。
严楚往前走了一小步。
“可是听白没有。他连半点多余的情绪都不想分给你。”严楚低头看着他,“你知道听白为什么连恨都不给你留吗。因为你不配。”
霍戾的两只手死死抓进地砖的缝隙里。指骨刮着粗糙的水泥。
他不配。他连让听白恨的资格都没有了。
严楚连看都不看霍戾手上的动作,继续往下说。
“你以前在这个地方建了个金笼子。你把他锁起来,折磨他,强迫他。你以为那是在他身上刻下这辈子都抹不掉的印子。你以为你很特别,能让他刻骨铭心。”严楚的手指在伞柄上轻轻敲了两下,“你真的太自以为是了。”
巷子里的雨声变大了。打在垃圾桶上噼啪作响。
“你当年干的那些破事,早就成了他艺术生涯里最好的素材。”严楚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锤,狠狠砸在霍戾的天灵盖上。“你看看今天展厅里的那幅画。你的疯批,你的恶劣,你的变态,全是他灵感的源泉。他把你当成一条浑身长疮的发疯野狗,画在画布上。成千上万的人排着队买票进来看,排着队嘲笑你。听白靠着那幅画,成了艺术界的大师,拿到了常人一辈子都碰不到的荣誉。”
霍戾的瞳孔收缩成了一个小黑点。
他在发抖。全身仅剩的那些好肉和烂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他以为自己罪孽深重,以为那是横在两人中间一条跨不过去的血河。结果在沈听白眼里,他这些引以为傲的罪恶,只不过是一盘用来调色的颜料。
“你以为你是替身?”严楚停顿了一下,“不。你连个替身都不算。你只是一块烂掉的垫脚石。一块长满青苔、发烂发臭的垫脚石。听白踩着你的恶心和疯狂,一步一步走上去,走到了最亮眼的地方。”
霍戾张大了嘴巴。冷雨落进他干裂出血的口腔里。他想喊,想反驳。可是气管破了,喉咙里只有几声比野兽还难听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