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死遁后他疯了(162)
他的眼珠子瞪得快要凸出眼眶,耳膜里轰隆隆地响。
沈听白叫这条狗,小霍。
在京城,曾经的霍家太子爷,别人都叫他霍少,霍爷。听白以前被他逼急了,也是咬牙切齿地连名带姓叫他霍戾。
现在,这个姓氏被沈听白拿去,冠在了一条长满黑毛的畜生头上。
霍戾的胸腔剧烈地起伏,烂肉在破棉袄下面疯狂地抽搐。
他没有感觉到被侮辱的愤怒,没有觉得沈听白起这个名字是在记恨他。
他太清楚沈听白是什么样的人了。沈听白绝对不是因为忘不掉他,才给狗起这个名字。
沈听白纯粹就是为了恶心他。
为了抹杀他作为一个人活在这个世上的最后一点存在感。
他以前把沈听白用金链子当狗一样拴在床脚。现在沈听白真的牵了一条狗,给这条狗取了他的姓。
霍戾就是这条牵引绳底下的一头畜生。这甚至都不算是一个替身,这就是一个连名带姓的诅咒和贱踏。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后面传过来。
严楚穿着一身深黑色的休闲西装,手里拿着一瓶常温的矿泉水,走到了沈听白的身边。
严楚看了一眼还在对着树丛呲牙咧嘴的黑狗,嘴角勾起一个温和的笑。
“这狗真聪明。”严楚把手搭在沈听白的肩膀上,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夸赞,“隔着这么远,就能认出草丛里藏着的发臭垃圾。”
沈听白站直身子,任由严楚搭着肩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干净的湿纸巾,擦了擦刚才摸过狗头的手。
“导盲犬的嗅觉总比普通的野狗强一些。”沈听白随手把纸巾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
霍戾在树丛后面,眼红得往下滴血。
他看着沈听白的手。
那只白净的手,刚刚那么温柔地摸在那条黑狗的脑袋上。手指插进狗毛里,一点嫌弃都没有。
霍戾牙齿死死咬着自己干裂发黑的嘴唇,咬出一口腥甜的血水。
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上厚厚的污垢和死皮往下淌。
他在哭。他在发疯一样的嫉妒。
他居然在嫉妒一条狗。
霍戾那双失去理智的眼睛,死死盯着黑狗身上那层油亮的皮毛。
他好想变成那条狗。
凭什么那条狗能被听白用那么好听的声音叫名字,凭什么那条狗能光明正大地跟在听白脚边,凭什么那条狗能被听白用手抚摸。
而他却只能拖着锯断的双腿,裹着一层别人丢弃的烂棉衣,躲在发臭的垃圾桶旁边,连喘气都要捂着嘴。
我才是霍戾啊。
我也可以叫小霍。
我也能给你当狗。
我连腿都没了,我用两只手爬,我爬得比这条黑狗还要慢,还要听话。
霍戾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扭曲变态了。极度的自贱和嫉妒把他灵魂里的最后一根弦烧断了。
他什么都不顾了。
他双手死命一撑轮椅的烂扶手。半截身子直接从轮椅上翻了下来。
噗通一声。
他那两个包着脏破布的肉桩子重重砸在满是泥垢和烂树叶的地上。伤口裂开,黄绿色的脓血在地上抹出两条难看的痕迹。
他不觉得痛。
他两只没有指甲的烂手按在烂泥里,一点一点地往前爬。手肘磨破了皮,白色的骨茬在地上摩擦。
他贴着地面,从那一排冬青树丛最底下的泥缝里,硬生生地把半个脑袋挤了出去。
外面是一条干净的青石板路。
沈听白那双一尘不染的白底休闲鞋,就停在距离他不到半米远的地方。
摸摸我。
霍戾在心里发出绝望的哀嚎。漏风的气管里挤出比苍蝇还要小的嘶嘶声。
只要你能摸摸我的头。你把我当成这只黑狗,摸我一下好不好。就算你摸完了拿刀把我脖子割断,我也认了。
他那只满是红肿冻疮、散发着刺鼻腐臭味的左手,颤抖着从树叶缝隙里伸了出去。
烂手在青石板上拖过,留下一道暗红色的血污。
他要去碰沈听白的鞋边。他要把自己的脸贴在那只鞋上,像一条真正摇尾乞怜的贱狗一样舔那干净的白皮面。
手指尖距离白鞋的边缘只剩下一寸。
一直在旁边狂吠的黑狗,眼睛死死盯住了这只从臭水沟里伸出来的腐烂怪手。
黑狗护主的本能彻底爆发。
它前爪猛地在地上一蹬,整个狗身子扑了过去。张开那张长满獠牙的大嘴,冲着霍戾那只烂手,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咔嚓。”
狗牙直接刺穿了霍戾手背上发烂的冻疮,深深咬进了指骨的缝隙里。
连着肉和骨头,死死咬住不放。黑狗从喉咙深处发出凶狠的撕扯声,用力往外一拽。
第79章 被咬断的左手,终结的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