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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死遁后他疯了(164)

作者:天之道体 阅读记录

“这东西太脏了。”沈听白开了口。声音平平稳稳,没有一丝起伏,像是在抱怨路上的泥水溅到了身上。

擦完之后,他把那张染满血污的纸巾揉成一团,随手丢在路边的枯草堆里。

沈听白直起身,把黑色的皮质牵引绳递给严楚。

“走吧。”沈听白看着前方的绿化带,对严楚说,“咬了脏东西,回去要给小霍打狂犬疫苗了。免得染上什么病。”

这几句话顺着湖面的冷风,一字不落地钻进霍戾的耳朵里。

打狂犬疫苗。

霍戾趴在地砖上。他的世界在这一句话里坍塌成了满地的碎末。

他以为自己在这场单方面的赎罪里受尽了苦。他以为自己被狗生生咬断手筋,能换来一点点怜悯。

在沈听白眼里,他就是一块带着病毒的腐肉。一条咬了他的狗,主人担心的是狗会不会得病,会不会因为碰了这个脏东西而受连累。

他的命,他这废掉的左手,他疼得浑身抽搐的惨状,连当一个被施暴的对象都不配。

沈听白和严楚并肩往前走。黑狗摇着尾巴跟在旁边。

两个人绕过了地上那滩血,绕过了这半截在地上苟延残喘的残废。头也不回地走上了前面的青石板路。脚步声踩着枯黄的法国梧桐叶,越来越远。

霍戾脸贴着冰冷的地砖。

他的左手完全失去了知觉。这是他唯一一只还能勉强握住东西的手。手筋断了,骨头碎了。他以后连抓着轮椅圈往前挪一寸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辆摔散架的铝合金破轮椅倒在花坛边。他没有手去扶,更爬不上去。他就是一摊丢在公园死角里的烂泥。冷风吹透了他身上那件单薄发馊的破棉袄,他的胸膛里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在微弱地进出。

第80章 除夕夜烟花漫天,暗沟底老鼠绝命

京城的除夕夜,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

整个城市被积雪盖成了纯白色。西郊半山别墅区这一带,为了庆祝新年,特批了燃放电子烟花和冷光烟火的额度。

别墅区最顶端的那栋庄园里,灯火通明。室内开着二十四小时的恒温地暖。

五百米外的山脚下。城中村还没拆迁的破红砖楼区,连路灯都坏了两个月没人修。

一栋废弃危楼的地下室里,伸手不见五指。

这里的供暖管道早就在十年前报废了。外面的气温降到了零下十五度,地下室墙缝里渗进来的水,在水泥地面上结成了一层厚厚的硬冰。

霍戾就躺在这一层硬冰上。

他身上裹着那件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超大号破黑棉袄。棉袄的下摆和后背已经和地上的冰冻死在了一起。他想翻个身都做不到。

他那两条被齐根锯断的大腿,在极寒的空气里早已经冻得像两截死木头。没有任何知觉,连幻肢痛都消失了。

被导盲犬生生咬断手筋的左手,扭曲成一团,搭在身侧的水坑里。伤口发炎化脓,周围的肉肿得发亮,呈现出一种骇人的紫黑色。烂肉里爬满了细小的虫卵,散发出一股比泔水还要恶臭的腐肉味。

他已经五天没吃过一点东西了。地下室的铁门被保镖在外面挂了明锁,没人会来送饭,也没人管他的死活。

霍戾睁着眼睛。眼窝深陷进去,眼眶周围全是枯黄色的死皮。眼球干涩得转不动。

他那截切开过气管的嗓子里,每一口吸进来的冷空气,都像是一把带倒刺的锉刀,在干瘪的肺叶上狠狠刮拉。发出呼哧、呼哧的杂音。

外面传来几声沉闷的爆炸声。

那是别人在放跨年的烟花。

声音顺着地下室天花板的通风口传进来,震得通风口铁栅栏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掉。灰尘落在他那张青黑色的脸上,落进他浑浊的眼睛里。他连抬手去揉一下的力气都没了。

半山庄园的巨大露台上。

空气里飘着热红酒的甜香。露台四角放着进口的户外保暖火炉,把这里的温度烘托得像春天一样暖和。

沈听白靠在露台的玻璃栏杆上。他穿着一件质地极软的白色半高领羊绒毛衣,外面套着一件浅灰色的羊驼毛长风衣。脖子上松松垮垮地绕着一条严楚亲手织的围巾。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玻璃杯的边缘映着他白皙干净的脸庞。

他的气色极好。曾经在那座黄金牢笼里被折磨出来的病态、恐惧、绝望,已经在这种精细的养护和毫无保留的偏爱里,彻底被洗刷干净了。

严楚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走过来,把盘子放在旁边的高脚桌上。他走到沈听白身后,伸出双手,把沈听白整个人虚揽进自己的怀里。

严楚的下巴垫在沈听白的肩膀上,顺着沈听白的视线看向山下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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