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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死遁后他疯了(23)

作者:天之道体 阅读记录

霍戾不愿意承认这种莫名其妙的恐慌。

他把恐慌全变成了暴戾和强硬。

他倒出大半瓶碘伏,把那一整团医用棉花全部浸透。

然后他转过身,拿着那团吸满药水的棉花,直接怼上了沈听白胸口那个还在流血的刀伤。

他没有控制力道,甚至故意加重了手上的劲。

霍戾想要看到沈听白的反应。

他想听沈听白喊疼。

只要沈听白喊一句疼,只要他皱一下眉,只要他用那种软绵绵的嗓音骂他一句“霍戾你疯了”。

那就证明沈听白还是个活生生的人,证明他还在乎自己对他的所作所为。

那团深褐色的棉花重重地压在皮肉上。

碘伏的刺激性渗进撕裂的血管和神经,加上外力的重压,这种痛感对于一般人来说,早疼得叫出声来。

血水混着碘伏的药液,顺着沈听白的肋骨流下来,弄脏了黑色的床单。

可霍戾预想中的喊叫根本没有出现。

沈听白安静得就像一具刚从太平间推出来的尸体。

他没有瑟缩,没有挣扎,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因为剧痛而产生任何变化。

这点痛,算什么呢。

沈听白躺在床上,感受着胸口传来的尖锐刺痛。

碘伏沙沙地咬着他的肉,霍戾的手劲大得要把他的骨头按碎。

可他脑子里闪过的,全是前世死前的画面。

那是数九寒冬,京城的护城河。

河水冷得连骨髓都能冻裂。他被几个人按在结了冰的岸边。

一只穿着皮鞋的脚,踩在他的左手上。

不是踩,是碾。

鞋底粗糙的纹路一点点碾压过他的指关节。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听得一清二楚。

十根手指,一根一根地被踩碎。

他疼得嗓子都叫哑了,疼得在冰面上像条虫子一样扭动。

水里好冷。窒息的江水灌进他的口鼻,把他的肺都撑破了。那种痛,是把人的灵魂活生生撕碎的痛。

和那种漫长又让人绝望的折磨比起来,现在胸口上这点皮肉伤,就跟被小虫子咬了一口没有任何区别。

不及冬日护城河的万分之一。

沈听白的视线还是散漫地看着天花板,眼睛里连一点水光都没有。

那块被按压的肉,仿佛根本不是长在他的身上。

霍戾死死盯着沈听白的脸,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三分。

伤口里的血又涌出来一点。

还是没有反应。

门外,老管家陈叔和小秋还站在走廊上。

门没关严实,留了一条缝。

小秋听着里面死一样的寂静,吓得腿都在发软。

她压低声音凑到陈叔耳边说:“里面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那么深的口子,霍爷还用那么大的劲按,沈少怎么连叫都不叫一声?”

陈叔脸色惨白,摆了摆手让她闭嘴。

里面的气氛压抑得连外面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霍戾不信邪。

他扔掉手里那团已经被血染红的棉花,又拿了一根医用棉签,沾上碘伏,转而对准了沈听白左肩上那个牙印。

昨天晚上他咬得很深,齿痕清晰可见。

霍戾拿着棉签,用力在那圈翻卷的皮肉上擦拭。他甚至用塑料签的尖端刮过了敏感的创面。

“疼不疼?”霍戾哑着嗓子开了口,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沈听白没理他。

霍戾的手背上爆出一条条青色的血管。

他心跳得极快,那种无能为力的恐慌感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为什么他不叫?

为什么他连眉毛都不皱一下?哪怕骂一句也好!

哪怕像昨晚在车里那样,压抑地闷哼一声也好。哪怕指着鼻子骂他一句,让他滚开也好。

什么都没有。

沈听白就像是一个没有痛觉的木偶,任由他摆弄,由着他在身上留下伤痕。

“啪”的一声。

霍戾手里的那根医用棉签,硬生生被他用两根手指捏断了。

塑料管断成两截,尖端扎进了霍戾自己的手指肚里,流出一点血。

他根本顾不上自己的手。

霍戾猛地倾下身,双手死死按在沈听白脑袋两侧的床垫上,把人完全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他的眼睛红得充血,呼吸粗重得像个拉破风箱的怪兽。

“沈听白。”霍戾连名带姓地喊他,声音都在发抖,“你不知道疼吗?!”

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这语气里竟然藏着一丝他这辈子都没体会过的无助。

一直盯着天花板的沈听白,终于有了动静。

他慢慢转过头,视线对上霍戾那双发狂的眼睛。

极近的距离。

两人的呼吸交错在一起。

霍戾看到了沈听白眼里的自己。像个不知所措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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