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死遁后他疯了(24)
而沈听白的眼神,还是一片死寂。没有委屈,没有控诉,更没有痛楚。
“疼?”
沈听白干裂的嘴唇碰了碰,吐出这个字。
他的声音很轻,轻飘飘的,没有一丝重量,在这个沉闷的主卧里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看着霍戾,嘴角往上提了一个很小的弧度。这是一个不带任何温度的笑。
“死了的人。”沈听白用最平静的语气,陈述着最残忍的事实,“怎么会疼。”
这几个字,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毫无预兆地捅进了霍戾的心脏里。
还用力搅弄了几下。
霍戾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全部倒流进脑子里。
死了的人。
沈听白在说他自己死了。
他明明就躺在这里,心脏还在跳,血还在流,身体还有温度。可他却用这种看透一切的冷漠眼神,告诉霍戾,他已经死了。
霍戾受不了。
他受不了沈听白用这种看着尸体一样的眼神看自己。
他受不了这种无论他怎么用力,怎么强迫,怎么威胁,都抓不住一团空气的绝望感。
“你没死!”霍戾低吼出声,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你活得好好的!我不准你死!”
理智那根弦彻底崩断。
霍戾什么都不管了,也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猛地低下头,朝着沈听白那两片毫无血色的嘴唇,狠狠咬了下去。
没有任何温情,也没有任何试探。
只有暴力的撕咬。
他要用最野蛮的方式,从这具像木偶一样的身体里,咬出一点属于活人的生气。
第13章 金雀断食,满地狼藉
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距离江亦辰在走廊上玩弄那出苦肉计的闹剧,已经过去整整三天了。
这三天里,半山别墅的主卧就像一个被抽干空气的玻璃罐子。里面的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沈听白靠在黑色大床的床头。这三天他一口饭没吃,一滴水没喝。
身上的白衬衫那天早就被霍戾撕烂了,老管家陈叔后来让人送来了一套浅灰色的真丝睡衣。衣服套在沈听白身上,空荡荡的。他的脸颊已经彻底凹陷下去,颧骨凸显,那张原本冷艳的脸庞现在只剩下病态的苍白和惊心动魄的易碎感。他的左手背放在被子上,皮下的静脉血管清晰可见,青色的一条条,连着发白的手指节。
左肩和胸口的伤上了药,已经结了一层褐色的血痂。纱布底下透着干涸的药水颜色。
最扎眼的,是他脚踝上的那条纯金脚链。
沈听白太瘦了。整整三天滴水未进,他的腿腕细得连两根手指都能掐住。而那条成年人拇指粗的纯金链子,死死卡在他的细骨头上。只要他稍微挪动一下,沉重的金属就会顺着木地板拖拽,或者在皮肉上反复摩擦。原本就没有任何血色的皮肤,被那宽边的金属锁环勒出了青紫交加的痕迹。俗气的金光和皮肉上的青紫混在一起,透着一股极度病态的压迫感。
到了午饭时间,门外的走廊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女佣小秋端着一个银色的托盘,低着头走进房间。她脚下的步子放得很轻,连大气都不敢出。
托盘上放着厨房刚做好的顶级法式鹅肝,还有一盅熬得软糯的极品燕窝,旁边的水晶杯里装了温水。食物的香气在沉闷的房间里散开。
小秋走到床边,把托盘放在没沾血的那半边床头柜上。她偷偷抬起眼皮,看了一下床上的沈听白。
沈听白闭着眼睛,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白皮,有的地方甚至裂开了细小的口子。呼吸非常浅,胸膛起伏的弧度小得不凑近看都看不出来。
小秋端着托盘的手直发抖。她在心里打鼓:沈少三天没进食,怕是熬不住了。这哪里还是个活人的样子,连呼吸都快断了。
“沈少……”小秋大着胆子叫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了床上的人。“您吃点东西吧。这是厨房刚做的,还热乎着。您就算生霍爷的气,也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啊。”
沈听白的眼皮动了动。
他慢慢睁开眼睛,视线没有落在小秋身上,也没有看那些冒着热气和香味的食物。
他的眼神空洞得很。那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他不是在赌气。赌气是活人用来索取关怀、要人来哄的手段。他不需要霍戾哄,也不需要霍戾的心疼。他只是觉得,活着这件事情,太没意思了。
饥饿的感觉其实并不痛苦。过了第一天那种胃部绞痛之后,现在的胃只剩下一片麻木,连带着脑子也轻飘飘的。他躺在这里,听着外面盘山公路上的风声,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由亮变暗。他觉得这种身体一点点往外抽离的感觉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