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死遁后他疯了(52)
五个亿。就这么成了一堆连垃圾都不如的粉末。这才是它们该有的归宿。迟来的深情,装裱得再好看,内里也早就发臭了。
沈听白转过头,视线落在霍戾身上。
霍戾还维持着双膝跪地的姿势。听到铁锤掉地的声音,他才慢慢抬起头。他那张脸已经完全不能看了,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红血丝布满了整个眼球。他看着桌子上的那摊血粉,又看着沈听白那只还在滴血的手。
他颤抖着手,想去碰一下那只受伤的手,又停在半空中不敢靠近。
“疼不疼……”霍戾的声音比蚊子还小,带着浓重的鼻音,喉咙里全是破碎的气声,“叫林怀舟……快去叫林怀舟拿药箱来!”
最后半句,他是扯着破锣嗓子冲门外的陈叔吼出来的。
沈听白把受伤的左手搭在膝盖上,完全不管它怎么流血。他盯着霍戾这副卑微到泥土里的样子,嘴角的那个弧度越来越大,最后直接笑出了声。
笑声在明亮的阳光房里回荡,沙哑,干涩,透着一种让人骨头缝发凉的嘲弄。
霍戾呆呆地看着他。他不明白沈听白为什么还在笑。手都烂成这样了,还有什么好笑的。
沈听白停下笑声。他低下头,凑近了霍戾一点。那双从来没有过生气的眼睛里,此刻满是轻蔑和厌恶。
“霍少。”沈听白的嗓音很轻,轻得就像是在说一句事不关己的玩笑话。
霍戾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漏听了一个字。
沈听白看着霍戾因为恐惧而战栗的瞳孔,一字一句地把这几个字吐了出来。
“你的爱,真贱。”
第26章 碎钻血肉混一地,太子下跪贱如泥
“你的爱,真贱。”
这五个字从沈听白干裂的嘴唇里飘出来,没有歇斯底里的怒骂,也没有咬牙切齿的憎恨。轻飘飘的,就像是在说一句今晚吃什么一样平淡。
可就是这五个字,像是一把不见血的锯子,直接把霍戾脑子里那根最粗的神经锯断了。
霍戾双眼通红地看着沈听白。他眼睁睁看着沈听白把那把生锈的破铁锤砸在五亿的粉钻上,砸在自己枯瘦的左手上。那颗原本能买下半个京城商业区的稀世珍宝,现在连个指甲盖大小的完整碎块都找不出来,全变成了掺着鲜血和玻璃渣子的红泥巴。
霍戾的两条腿早就不听使唤了。他双膝跪在灰色的羊毛地毯上,双手撑着地往前爬。
地毯上散落着刚才桌子面断裂掉下来的碎玻璃块,还有一些尖锐的水晶碴子。霍戾往前爬的时候,膝盖直接压在了那些碎渣上面。锋利的玻璃角瞬间扎透了他那条深灰色的高定西装裤,刺破皮肤,扎进了膝盖骨周围的肉里。血渗出来,在裤管上印出暗红色的斑块。
可是霍戾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膝盖上破皮流血这点疼,跟他心里头那种被人活生生把心肝脾肺肾全掏出来扔在地上踩的恐慌比起来,连个屁都不算。
他爬到轮椅旁边。双手全都在打抽筋。他看着沈听白搭在轮椅扶手上的左手。那是被铁锤实打实砸了两下的一只手。食指和中指从指节处往外全烂了,翻开的皮肉混着血水往下滴,指甲盖劈开了一大半,连里面白森森的软骨都隐约能看到。
霍戾伸出双手,想去捧这只手。手掌心还没碰到那血肉模糊的皮,他自己先抖成了一个筛子。他怕自己手上的力气大一点,都会让这只手痛上加痛。他只能虚虚地在下面托着,用自己颤抖的手背去接那些滴下来的血。
“听白……”霍戾开了口。他嗓子劈了,声音全破了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血腥味。
这个在京圈里横行无忌,谁的面子都不给,把别人的命当草芥一样踩在脚底下的太子爷。现在脸上的眼泪和鼻涕糊作一团,眼睛里全是被逼出来的红血丝。他毫无尊严地把脸贴过去,贴在沈听白的鞋面上,那条用来困人的纯金脚链就挨着他的侧脸。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霍戾摇着头,嗓音干得像砂纸磨在铁片上,“不要了。咱们什么都不要了。不要钻石了,不要项链了。”
他双手在半空中抓了两下,什么都没抓住,最后死死抠在轮椅的钢架上。
“你别这么伤自己好不好?”霍戾抬起那张糊满眼泪的脸,哀求地看着沈听白,“你打我。你拿那把锤子来砸我。你把我的手砸烂,你把我砸死都行。我求求你了,你别糟践你自己。”
霍戾是真的怕了。他以前觉得只要有人在他手里,只要他有钱有势,他就能把人牢牢攥紧。可是现在他看着沈听白那张连痛都感觉不到的脸,他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沈听白连命都不当回事,他拿什么去要挟,拿什么去留人。这个人随时都能化成一把灰,从他手心里全漏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