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死遁后他疯了(61)
熬过来了。
霍戾在心里对自己说。那个把他按进冷水里溺水的恶梦终于结束了。明天只要把院子弄好,只要陪他走走,一切都会好的。
在极度的疲惫和虚构的温情中,霍戾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主卧里只剩下中央空调微弱的排风声。
不知道过了几个小时。
床底下传来霍戾平稳深长的呼吸声。
床上的沈听白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侧头去看地上的人。他在黑暗中靠着床头坐了起来,动作放得很慢,连被子摩擦的细碎声音都被压到了最低。
他抬起那只完好的右手,顺着自己的左腿一路往下摸。
摸到那根沉甸甸的纯金脚链。
这根链子很粗,外面的实心金锁口没有钥匙绝对弄不开。
但是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天衣无缝的。
沈听白的手指顺着金环和皮肉贴合的内侧慢慢往下滑。
摸到了那个最隐蔽的位置。
那里有一块稍微凸起的小暗扣,是用来调节金属环松紧度的微型卡簧。这东西是为了防止长时间佩戴导致静脉曲张留的暗门,做得极小,连霍戾自己都未必记得还有这么个玩意儿。
沈听白右手大拇指的指甲死死卡进那个只有头发丝粗细的缝隙里。
他闭上嘴,咬着牙根。
大拇指硬生生往下一按。
指甲边缘承受着巨大的金属反作用力,一阵钻心的钝痛。指甲盖和肉连着的地方直接渗出了一丝血。
“咔哒”一声极其微小的响动。被屋外的风声轻易盖了过去。
金环的内圈锁扣松脱了一截。
松出来的这半寸空间,足够沈听白明天在最乱的时候,用暴力把脚跟抽出来。
沈听白停下动作。他没有把脚链直接扯下来。
他松开手,坐在昏暗的光线里,低着头,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地毯上睡得死沉的霍戾。
霍戾的一只手还死死抓着床单的一角,眉头舒展着,似乎真的在做什么种花的美梦。
沈听白干裂的嘴唇在微光中扯出一个锋利的冷笑。
睡吧。好好做你的美梦。
他把右手收回被子里,重新躺下。
等明天天黑以后,这大火烧起来的烟,会呛得你这辈子都睁不开眼睛。
第30章 金笼起火燃天际,死局已定不可逆
傍晚的天阴沉沉的,风刮在市中心高楼的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呼啸声。
霍氏集团顶层会议室里,气压低得能压死人。
霍戾坐在椭圆形会议桌的主位上,两道眉毛拧成了死结。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时针已经指到了六点。
昨天夜里,沈听白破天荒地吃了他夹的菜,还答应今天在院子里走走,一起种花。他早早就把城郊花圃里最贵的几千盆洋桔梗运到了半山别墅,只等着今天早点开完这个破会,回去陪人。
他手里的钢笔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还要说多久?”霍戾的声音透着不耐烦,眼睛盯着坐在对面长桌上的霍老爷子。
霍老爷子拄着紫檀木拐杖,老脸绷得死紧,一掌拍在桌面上。
“今天北美那边的项目资金链断了,三个分公司被查,几十亿的口子填不上。这是霍家生死存亡的关头,你还想着回去陪那个男人!”
几个老股东纷纷交头接耳,递上厚厚的一摞财务报表,非要霍戾亲自过目签字,拿主意调动欧洲的资金盘。
霍戾咬着牙。他知道这是老爷子在施压,但这关头确实牵扯太大,他走不开。他给周闻使了个眼色,周闻立刻拿着电话去外面核实情况。
被这群老骨头缠在这里,他心头莫名的烦躁越来越重。他想给半山别墅打个电话,手机拿在手里,最后还是忍住了。他怕打过去,沈听白又会变回那个连话都不说的人。再等一个小时,把这群老东西打发了就回去。
同一时间,半山别墅。
二楼的走廊安静得只有排风口呼呼的风声。
沈听白站在主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院子里摆满了刚刚运来的洋桔梗,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霍戾这人办事就是这样,要么不给,要给就铺天盖地地砸下来,根本不管别人受不受得住。
沈听白收回视线。他把门外的保镖和小秋全都打发到了楼下,理由是头晕,需要绝对安静地睡一觉。因为有霍戾早上的交代,没人敢违抗他。
就在这个时候,铁艺大门外开进来一辆救护车。
车上下来的人是林怀舟。他手里提着两个大号的医疗器械箱,还有一个黑色的长条形帆布袋,袋子被放在了轮床上,由他一个人推着,走的是货梯,直奔二楼。
保镖们知道他是来换医疗设备的,加上是霍家常用的医生,检查了一下就放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