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死遁后他疯了(62)
主卧的门被推开。
林怀舟满头大汗地走进来,反手把门锁死。他两条腿抖得厉害,推着轮床的手都在打滑。
“沈少……”林怀舟的嗓子干得冒烟,把那个长条形的帆布袋拉链拉开。
里面装的,是一具被火燎过、面目全非的尸体。那是林怀舟花大价钱从底下渠道弄来的替死鬼。身高和体型,和瘦下来的沈听白差不了多少。
沈听白看了一眼那具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走到床边,坐下来,把左脚抬高。
昨天半夜弄松了卡簧,这会儿派上了用场。他咬着后槽牙,右手握住那根粗重的纯金脚链,顺着缝隙用力一扭。骨头被金属挤压,硬生生刮掉一层皮。
咔的一声。脚链脱落下来。
那条困了他好几天、连做梦都觉得沉甸甸的链子,终于离开了他的身体。
沈听白站起来,把金脚链拿在手里。金属的触感冰凉。他走到轮床边,把链子套在替死鬼的左脚踝上,对准锁扣,狠狠压了下去。死扣咬合,再也打不开。
“倒油。”沈听白看了林怀舟一眼。
林怀舟从那两个大号的器械箱里拿出几桶高浓度的医用酒精和汽油混合物。他手抖得连盖子都拧不开,废了半天劲才弄开,开始绕着床铺、地毯和衣柜泼洒。
刺鼻的气味很快在主卧里弥漫开来。
林怀舟泼完油,退到墙角,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着沈听白,以为这就结束了,可以直接点火走人。
可是沈听白没有动。
他走到平时用来吃饭的水晶圆桌旁。林怀舟的医药箱敞开着,里面放着一把用来切割硬物和纱布的医用骨刀,刀刃寒光闪闪。
沈听白把那把刀拿了起来。
他把包着纱布的左手平放在桌面上。这只手昨天被铁锤砸得血肉模糊,食指和中指惨不忍睹。他把没受大伤的小指分离开来,压在坚硬的玻璃桌面上。
林怀舟瞪大了眼睛,终于明白沈听白要干什么。
“你……你要干嘛!”林怀舟的声音直接变了调,惊恐地往前扑了一步,又因为腿软跌坐在地上,“这不行的,会死人的!”
沈听白转过头,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医生。
“骨灰过筛子,法医提取DNA。就凭一根脚链,霍戾会信吗?”沈听白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要走,就得走得干干净净。”
林怀舟看着那个脸色苍白却平静得可怕的人,浑身的汗毛全竖了起来。他嘴唇哆嗦着,断断续续地挤出一句话:“你对自己下手,比魔鬼还狠!”
沈听白没有理会他。
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左手小指上。
前世,这根指头被人用鞋底碾成碎渣的时候,他痛得在冰水里哭着喊霍戾的名字。可是没有用。
他举起右手里的骨刀,对准小指的第二节关节。
没有深呼吸,也没有任何迟疑。
刀刃重重地压下去,借着全身的力气往下一按。
利刃切开皮肉,切断神经,遇到骨头的时候发出极闷的响声。沈听白的右手加重力道,往旁边一拧。
连皮带肉的一截小指,被生生剁了下来。
一股剧烈的痛楚顺着胳膊直冲脑门。沈听白的脸色白得吓人,额头上的冷汗立刻冒了出来。他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嘴里散开,硬是一声痛呼都没发出来。
他扔掉带血的骨刀,右手捏起那截断下来的小指,走到那具淋满汽油的尸体旁。他把这截带着他全部过往和旧伤的指骨,丢进了尸体的衣服口袋里。
那里是起火的中心点,指骨会和尸体烧在一起,成为最完美的证据。
做完这一切,沈听白转身。他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件早就备好的宽大黑袍,从头到脚套在自己身上,把带血的左手藏进衣服深处。
他看了林怀舟一眼:“点火。按原计划,走送废料的专用通道。”
林怀舟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他拿出一个防风打火机,手指按了五六次才打着火。一点微弱的火苗在阴暗的房间里亮起。
林怀舟一咬牙,把打火机扔在沾满汽油的地毯上。
轰!
蓝黄交织的火焰猛地窜起两米高,直接顺着地毯和床单蔓延开来,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高温让房间里的空气变得灼热刺鼻。
沈听白站在门边,最后回过头。
他看着那张曾经锁住他、让他遭受无数屈辱的床,看着那条在火光中反光的金脚链,看着这间奢华又冰冷的主卧。
他的眼底没有一丝留恋,只有彻彻底底的死寂。
“霍戾。”他隔着漫天的火光,轻声开口。这声音很快被大火燃烧的哔剥声掩盖。
“祝你夜夜噩梦,生不如死。”
转身,拉开暗门,沈听白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逃生通道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