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死遁后他疯了(80)
京城西郊。那家从不对外开放的顶级私人火葬场今天全清了场。
停尸间的冷气打到了零下。墙壁上的不锈钢反光镜被水汽蒙住,屋里冷得哈气成白雾。
不锈钢推车停在正中间,上面躺着那具没有任何人形的焦尸。
一个满头大汗的入殓师提着工具箱站在墙根,两腿打着摆子。他干了三十多年,接手的非富即贵,今天却被吓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囫囵。霍戾那个样子实在太吓人。
霍戾穿着那件满是污渍和破洞的深灰衬衫,一条腿缝了针裹着厚纱布,硬生生站了两个多小时。他手里拿着一把医用剪刀,旁边放着一套崭新的白色高定西装。
这是沈听白生前最喜欢的牌子。沈听白嫌弃霍家老宅压抑,只有穿白色的时候,脸色才会好看一点。
焦尸的四肢全烧得蜷缩成一团,骨头脆得一碰就掉渣,根本穿不进任何衣服。霍戾没让人帮忙,他自己拿着剪刀,顺着西装的接缝处,一寸一寸把名贵的布料剪开。
他手上的燎泡和血痂没好,用力握剪刀的时候,肉直接翻出来,血顺着手指往下流,滴在那件白色的西装上。他毫不在意,把剪开的衣服袖管和裤腿,非常轻柔地盖在焦尸的残肢上,再把多出来的布料掖进底下,硬生生拼成了一个穿西装的形状。
他做得很细致。连衣领的褶皱都用手指抹平,就怕硌着里面那块黑漆漆的炭骨头。
入殓师看着这一幕,悄悄别过脸去,在心里叹息,这又是何苦。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人都烧成这副德行了,现在拿金山银山填进去也没用。
冷藏室的门推开。周闻戴着白手套,手里端着一个黑色的天鹅绒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一坨有些发黑变形的金属。
那是从废墟里扒出来的纯金脚链。烧得再怎么变形,那拇指粗的份量还在。
周闻身后跟着一个戴老花镜的老师傅,手里提着一套小型的熔金设备和喷枪。
霍戾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看着托盘里的金链子。他眼眶里的红血丝早就结成了一片暗红色。
“把金子化了。”霍戾声音沙哑,沙皮纸刮过玻璃一样难听。
老师傅不敢耽搁,就着旁边的操作台把火枪点燃。蓝色的高温火苗喷在那个金色的粗环上。变形的金脚链在极高温度下开始融化。金色的液体慢慢流淌下来,滴在底下的耐火模具里。
这根曾经把沈听白死死锁在大床上的链子,这根成了沈听白催命符的链子,在火里烧得冒出黑烟,最后变成了一汪刺眼的金色铁水。
“打成一把长命锁。锁眼要死扣,没有钥匙那种。”霍戾死盯着那一汪金水。
老师傅手脚麻利地敲打,淬火。半个小时不到,一把巴掌大小、沉甸甸的实心长命金锁打了出来。边缘被打磨得很光滑,连着一根细长的金链子。没有钥匙孔,只要按进锁扣里,这就成了个彻底的死疙瘩。
霍戾伸出那只烂掉的手,把那把还有些余温的金锁抓在手里。高温烫在翻卷的伤口上,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时辰到了。推车轱辘在瓷砖地面上滚动,发出沉闷的碾压声。
长长的走廊直通火化间。巨大的不锈钢火化炉停在正前方,炉门上沿冒着肉眼可见的热气。
周闻推着车子往前走。霍戾一瘸一拐地跟在旁边。他一只手搭在推车的边缘,手指死死抠着不锈钢管,指节因为用力泛出死人的青白色。
距离炉门还有十步。还有五步。
穿着防护服的工人走上前,按下墙上的红色按钮。
“咣当”。沉重的铁门缓缓升起。一股足以把人脸皮烤焦的热浪从几千度的炉膛里涌出来。里面全是熊熊燃烧的明火,黄蓝相间的火舌在炉砖上乱窜。
工人推着担架的推杆,要把那具盖着白西装的焦尸送进火海。
“停下!”霍戾喉咙深处爆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他猛地扑上去,那只烂手直接抓住了火化炉边缘烧得通红的铁皮铁轨。皮肉碰到高温金属,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啦声,一股焦烟冒了出来。他完全感觉不到痛,半个身子都要探进那个推车上。
他两只手死死抱住担架的边缘,头拼命往里钻,不让工人把车往里推。
“爷!”周闻吓得魂飞魄散,带着四个保镖直接冲过去,从后面抱住霍戾的腰和肩膀。
“放开!他怕烫!那里面全是火!他那么怕痛的人你们要干什么!”霍戾剧烈地挣扎。他右腿的伤口直接绷开,血流了一地,几个大男人竟然按不住他一个残废。
周闻流着眼泪大喊:“爷!沈少已经不在了!您让他安心走吧!”
这一声喊,把霍戾身上最后一点力气抽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