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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死遁后他疯了(92)

作者:天之道体 阅读记录

我的爱人。

这四个字顺着霍戾的天灵盖一直凉到脚底板。

他曾经把沈听白当成笼子里的鸟,死死锁在半山别墅的大床上。他在京城横着走,却从来没有给过沈听白任何见光的身份。现在,一个长得跟他七分像的男人,站在他面前,光明正大地宣告主权。

越野车内部的阅读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线从车窗里透出来。

霍戾仰躺在车轮边。视线越过严楚的胳膊。

沈听白站在严楚侧后方,左手随意地搭在敞开的车门边缘上。那只手冷白,骨节分明。

小指的地方,少了一大截。

从第二节指骨往下,什么都没有。断口处留着一条不平整的泛白疤痕。

光线打在那条疤痕上,刺得霍戾眼球充血。

霍戾的呼吸断了。胸腔剧烈起伏,破损的气管里发出尖锐的嘶鸣。

三年来,他每一次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大火。他看到沈听白被锁在那张雕花大床上,为了砍断烧红的金脚链,活生生用骨刀把自己的手指剁碎。法医在废墟里挑出那截残缺的骨头,他捧在手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是他犯下的死罪,是他欠下还不清的血债。

他靠着这份心疼和悔恨,给自己打了一把死扣的金锁,把自己折磨成了这条生不如死的丧家犬。

霍戾浑身打起哆嗦,牙齿上下磕碰。他抬起那只皮肉翻卷、扎满木刺的右手,颤颤巍巍地指着沈听白放在车门上的那只手。

红血丝爬满眼白,眼眶瞪得快要裂开。

听白……霍戾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每个字都带着浓重的血腥气。他问得很慢,声音里全是破碎的绝望,为了离开我……你连身体都不要了?

他还在盼。盼着沈听白说那是一场意外。盼着沈听白流露出一丝被大火逼到绝境的委屈。

只要有一点委屈,他霍戾的这份赎罪就还能有个落脚的地方。

沈听白把左手收进羽绒服口袋里。

他低下头,目光扫过地上这具发抖的躯壳。没有一点多余的表情。不愤怒,不伤心。

别脑补了。沈听白开了口。声音平静,清晰,就跟谈论明天早上吃什么面包一样没有起伏。

断指,不过是为了让那堆烂肉能顺利通过DNA检测,骗你玩罢了。

这几个字,一段段,被风雪裹挟着,直挺挺地砸进霍戾的耳膜。

霍戾张大了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沈听白的左手早年被他用铁锤砸烂过。里面有钢钉的痕迹,骨骼愈合的特征独一无二。那场火烧得再透,法医也会从废墟里翻出残渣化验。那头屠宰场买来的死猪,根本糊弄不过去。

为了死遁。为了不留一丁点痕迹地甩掉霍戾。

沈听白在放火之前,自己拿起那把骨刀,对准自己左手的小指,一刀剁了下去。

把那截带有身份证明的碎骨头,和那头死猪混在一起,留在撒满汽油的主卧里。

多狠啊。对自己狠,对霍戾更狠。

这根本不是求生的绝望挣扎。这是一场蓄谋已久、极其冷静的断臂求生。为了骗他,为了躲他,宁愿舍弃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能甩掉狗皮膏药,一根手指,很值。

沈听白偏过头,留下这句连一点情绪都不带的话。

没有留恋,没有废话。严楚扶着沈听白的肩膀,护着人坐进副驾驶,反手关上了车门。

越野车发动机发出轰鸣。轮胎碾压着地上的积雪,溅起一阵冰冷的泥水,打在霍戾沾满木刺的脸上。

车尾灯的红光在风雪里越来越远,很快就被黑暗彻底吞没。

霍戾瘫软在雪坑里。

周围只剩下风声,还有大西洋海浪拍打黑沙滩的闷响。

骗你玩罢了。

一根手指,很值。

这两句话在他的脑子里来回冲撞,把他的脑神经一根根绞断。

他废了江家,血洗了霍家。他把所有人都逼上绝路,毁了自己半辈子的基业。他在世界各地的街头流浪,给一盒猪的骨灰磕头下跪。

他在心底供奉的那些罪恶感,那些痛不欲生。全都是沈听白眼里的一场戏,一句轻飘飘的骗你玩罢了。

他在沈听白的眼里,就是一块让人觉得恶心、非要剁掉手指才能甩脱的狗皮膏药。

霍戾的胸腔剧烈膨胀,五脏六腑挤压在一起。肋骨缝里传来断裂一样的剧痛。那是心脏痉挛到极点带来的生理性崩溃。

他以为的深情,是个滑稽的笑话。他以为的赎罪,是别人眼里的蠢钝如猪。

喉咙深处翻滚起一股极度浓稠的铁锈味。

他想把这口气咽下去,但气管被彻底堵死。

霍戾猛地弓起腰。张大嘴巴。

哇。

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直接从他的胃里喷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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