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死遁后他疯了(91)
“我的上帝,这男人抱着一盒死猪的骨灰哭?”
“听说还挂在脖子上挂了三年,精神病吧。”
“变态疯子,这种人谁看了不跑啊。”
细碎的议论在寂静的雪地里无限放大。
霍戾瘫坐在雪窝里。
他低下头,渗血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垂在胸前的紫檀木盒子。
长命金锁在昏黄路灯下泛着微光。盒子雕花繁复,里面装着他的命。
猪骨灰。
原来我这三年,真的像个滑稽至极的小丑。
别人早就在这冰岛风雪里过上了新日子,身边有了会挡风的人,连那个新人的脸,都是按着以前的模子找的替代品。
只有他,把一头猪当成神明,满世界地磕头流血。
霍戾的肩膀开始抖动。
从轻微的战栗,演变成整个胸腔极不规律的剧烈抽搐。
他张大干裂的嘴。死皮被强行拉扯撕裂,血珠流出嘴角。
“哈哈……哈哈哈……”
极低、极沙哑的短促笑声从嗓子眼挤出来。
声音越拔越高。
在凄冷的冰岛大雪里,这笑声听得人后背生寒。
霍戾仰起头,看着漫天砸下来的飞雪。
笑得撕心裂肺。笑得凄厉惨烈。
这是把一个人的骨髓、自尊、信仰全部放在磨盘上碾成粉末后,发出的绝望悲鸣。
周闻趴在雪地里,听着这笑声,浑身的汗毛倒竖。他连滚带爬想过去,却被霍戾身上爆发出的浓烈死气压得挪不动腿。
笑声戛然而止。
霍戾猛地低头,那双流着血泪的眼死死盯住木盒。
他抬起双手,不管手背皮肉翻卷、指骨碎裂,一把抓住金锁上的细链子,用力往外一扯。
脖子被细链勒出一条极深的血痕。
他不解那个死扣。两只手死死握住紫檀木盒子。手指抠进木头缝隙里。
残破的手背青筋根根爆起,仿佛下一秒就要撑破皮肉。
“啊——!!!”
霍戾喉咙深处爆出一声不似活人的野兽怒吼。
手掌向内猛然挤压。
“砰!”
坚硬的紫檀木盒子被他徒手硬生生捏得粉碎。
尖锐的木刺扎进掌心,直接穿透皮肉。
盒子碎裂的瞬间,里面的灰白粉末在冷风中炸开,扑了他满头满脸。
猪的骨灰顺着大西洋的海风飘散,落在肮脏的泥水和血水里,化成一滩烂泥。
霍戾维持着捏碎盒子的姿势。手掌被木刺扎穿,鲜血一滴滴砸在雪坑里。
他看着空荡荡、鲜血淋漓的双手。
大西洋的海浪声在夜风里隐隐作响。
霍戾的眼珠慢慢上翻,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后脑砸在冰硬的雪面上。世界彻底安静了。
第45章 断指骗局断痴念,血染冰雪身归尘
后脑勺重重磕在硬冰面上,发出一声很沉的闷响。
周闻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双手去拽地上那具烂泥一样的身子。大雪天里,周闻的哭腔被风吹得散碎。爷,您别吓我,爷。
紫檀木盒子的碎渣还散在旁边。硬木刺扎穿了霍戾的手心,血顺着手背往下淌,把那些木刺泡得发软。寒风夹着大西洋的咸腥味灌进霍戾的鼻腔。冰岛的雪冻不住他骨头缝里蹿起的疼。
他不甘心。猪骨灰的真相让他成了一个满世界磕头的笑话。沈听白嫌他脏,连衣服下摆都不让他碰。
但还有一件事。还有一截骨头。
那是他日夜锥心,每天晚上拿刀子割自己肉的理由。
霍戾干裂的喉咙里挤出一声漏风的喘息。他睁开流血的眼睛,那双扎满木刺的手猛地一挥,直接掀开了旁边的周闻。他没有站起来,残废的右腿磕碎了膝盖,根本吃不住力。
他手脚并用,拖着那条血肉模糊的腿,在厚厚的积雪里往前爬。
十几步外,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
严楚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宽阔的身躯挡在车顶边沿,替沈听白拦住砸下来的雪花。沈听白缩着脖子,抬起腿准备上车。
走了就再也找不到了。
听白。霍戾嘴里咬着雪沫和血水,声音嘶哑残破,难听得刮耳朵。
他用那只废左手死死撑着冰面,猛地往前一扑,伸出鲜血淋漓的右手,去抓沈听白的裤腿。
手指还没碰到羽绒服的边缘,一道高大的身影转了过来。
严楚没有踢他,也没有动手打人。只是微微皱眉,伸出那只有力的大手,一把推在霍戾的肩膀上。
动作干脆,带着对街头疯子的防备。
霍戾本就是强弩之末,被这股力道一推,整个人往后翻倒,重重地砸在越野车轮胎旁边的雪坑里。骨头撞在车体底盘的铁架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磕碰声。
先生,请你自重。严楚站在车门前,身子把沈听白严严实实地挡在后面。这人的声音透着良好的教养,却比冰岛的狂风还要冷,别再骚扰我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