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他偷偷喜欢我(136)
“……行。”罗师姐到末了开口,“我那一头替你捎。”
那一秒,裴决那一头,靠在那张冰凉的长椅上头,闭了眼。
他那一头那件白大褂的兜里头,贴胸口那个兜,揣着那张纸条。
那张纸条上头,那一行歪歪扭扭的字,乔野那一头写的。
那一秒,那个手术室外头那条走廊上头,又一台颅脑冲击伤,推过来了。
“裴医生。”那个值班的喊,“七号,颅脑冲击伤,瞳孔在变。陈主任那一头在另一台下不来,这一台……”
裴决那一头,那一秒,从那张长椅上头,站了起来。
他那一头那一双眼底下,乌青得吓人。他那一头从凌晨到这会儿,上了六台。罗师姐那一头刚劝他歇一会儿。可这一台颅脑冲击伤推过来,陈主任那一头下不来,这一台,没人上。
这一台不上,那个人,就没了。
裴决那一头,那一秒,把那件白大褂兜里头那张纸条,摁了一下。那张纸条上头,那一行歪歪扭扭的字,乔野那一头写的,注意手。
“我上。”裴决说。
那只手,又一次,往那个手术室那一头去。
第97章 交汇
那两个人,那一夜加一个白天,头一回照面,是在那条走廊上头。
那是傍晚六点。化工园区那一头的伤员,送了一整天。到这会儿,最凶的那一批,都过完了。剩下的,是收尾。
乔野那一头从那个战时分诊的台子上头下来。他那一头那身急诊的白大褂,从凌晨到这会儿,没换过。前襟上头,是这一天那一台接一台伤员留下的血。那一双眼,熬得通红。他那一头从凌晨四点四十分,站到这会儿傍晚六点,没坐过,没吃过,那个分诊台上头那只蓝杯子里头的水,喝了一回,又添了一回。
裴决那一头从那个三号手术室出来。他那一头那身手术衣,刚脱了一半。那一双眼底下,乌青得吓人。他那一头从凌晨四点二十分进手术室,到这会儿,上了七台。那一双手,从一颗脑子到另一颗脑子,没歇过。
两个人,在那条连着急诊跟手术室的走廊中间,站住了。
那一秒,谁都没说话。
那条走廊上头,还有来来往往的人。可那两个人中间这一小块地方,安静下来。
他俩这一天一夜,隔着那条走廊,一个在分诊台,一个在手术室。两个人都知道对方在那一头,可两个人,谁都抽不出空,去看对方一眼。到这会儿,最凶的那一批伤员过完了,两个人,头一回,在那条走廊上头,照了面。
“你那一头。”乔野到末了开口,声音哑得不成形,“六台。”
“七台。”裴决说,“刚才又加了一台。”
乔野那一头那一秒,盯着他。
“七台。”乔野说,“你那一头从凌晨到这会儿,七台。”
“嗯。”裴决说。
“你那一头那只手。”乔野说。
“没事。”裴决说,“你那一头那个分诊台。三百多个。”
“三百多个。”乔野说,“你那一头怎么知道。”
“罗师姐捎的话。”裴决说,“她那一头讲,你那一头从凌晨站到傍晚,没下来过。”
那一秒,两个人在那条走廊上头,谁都没说话。
裴决那一头,那一双眼,在乔野那一头那张熬得通红的脸上头,扫了一遍。从那一双熬红的眼,到那身沾满血的白大褂,到那一双在分诊台上头分了一天伤员的手。
乔野那一头,那一双眼,也在裴决那一头那张乌青的脸上头,扫了一遍。从那一双乌青的眼底,到那件刚脱了一半的手术衣,到那一双上了七台要命台子的手。
两个人,谁都没问对方累不累。
那种话,问不出口。这一天加一夜,他俩各自经历了什么,那种累,问一句累不累,盛不下。
“裴决。”乔野到末了开口。
“嗯。”
“这一天。”乔野说,声音哑了,“咱俩,把多少人,从鬼门关上头,拽回来了。”
裴决那一头,那一秒,看了他一眼。
“你那一头分诊台。”裴决说,“三百多个。我那一头手术台,七个。”
“那些人。”乔野说,“那些人的家里头。今天要不是咱俩……”
那一句话,乔野那一头没说完。
可裴决那一头懂了。
那些人的家里头,今天要不是这家医院这一夜的人,今天要不是那个分诊台上头那只手,今天要不是那七台台子上头那只手,那些人的家里头,今天就要像那七台台子里头那三个人的家里头一样,到死都不知道,自己那个人是怎么走的。
“嗯。”裴决说。
那一秒,乔野那一头,伸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