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他偷偷喜欢我(145)
“你那一头别掐了。”裴决那一头,伸手过去,把他那只手握住,“我爷爷那一头,让你去的。”
“让我去,跟见了我是两回事。”乔野说,“你爷爷那一头,跟你父亲那一头,还不一样。你爷爷是裴怀山。整个省里头,提这个名字,哪个医生腿不软。”
“你那一头腿软吗。”裴决说。
“……”乔野那一头,咬了下后槽牙,“不软。”
“那就行了。”裴决说。
裴家老宅,是一座带院子的老房子。
进了那个院子,老陈那一头,在门口等着。老陈那一头看见乔野,点了点头:“乔医生。”
“陈叔。”乔野那一头,回了一句。
那顿饭,一大家子人。裴决的父亲母亲,叔叔一家,还有坐在主位上头的,裴怀山。
那个老人,八十多了,背挺得直,那一双眼,扫过来的时候,乔野那一头觉着,自己从头到脚,被人又一次,估了个价。
那顿饭,前半程,没人提正事。
到了后半程,裴怀山那一头,放下了筷子。
“小乔。”老人开口。
整张桌子,静了。
“在。”乔野那一头,放下筷子,坐直了。
“那台四组人同台的手术。”裴怀山说,“我那一头,看了完整的手术记录。”
乔野那一头,怔了一下。
“那台台子上头,主刀清颅内血肿的,是小决。”裴怀山说,“可我那一头看记录,那八个钟头,手术室外头,守着一个急诊的医生。那个病人术中两回险些崩掉,急诊那一头的预案,是那个守在外头的医生做的。那个人,是你。”
“是我。”乔野说。
“你那一头守了八个钟头。”裴怀山说,“那个病人,跟你那一头,非亲非故。”
“他是病人。”乔野说,“我是医生。”
那一句话,落下来。
裴怀山那一头,盯着乔野,看了很久。
“好一句,他是病人,我是医生。”老人到末了开口,“我那一头行医六十年,这句话,说得出来的人多,做得到的人少。”
老人那一头,转过头,看向裴决。
“小决。”
“在。”
“你祖母走的时候。”裴怀山说,“把那只表给了你。”
裴决那一头,那一秒,怔住了。
他那一头,抬起手腕。那只旧银表,在腕上。
“你祖母那一头跟你说的话,老陈后来学给我听过。”裴怀山说,“她说,你心硬得跟石头似的,要懂得为自己留一样东西。”
整张桌子,没人出声。
“我那一头当年觉得她糊涂。”裴怀山说,“咱们裴家的孩子,含着金汤匙生下来,要留什么。这几十年,我那一头把你们一个一个,安排得妥妥当当。我那一头以为,那就是对你们好。”
老人那一头,顿了一下。
“直到小决你那一头,为了留在那家医院,跟你父亲顶。为了这个小乔,把家里头安排的路,全推了。”裴怀山说,“我那一头才咂摸出你祖母那句话。她那一头说的留一样东西,说的是留一样,你们自己要的东西。”
裴决那一头,那一秒,喉结动了一下。
“小决。”裴怀山说,“你为自己留的这一样,是他吧。”
老人那一头,那一双眼,落在乔野身上。
裴决那一头,那一秒,没躲。
“是。”裴决说,“爷爷,我为自己留的,是他。还有我那只手,我那个项目,我那家医院。这些,全是我自己要的。”
裴怀山那一头,盯着自己这个孙子,看了很久。
“……好。”老人到末了开口,“那只表,你祖母给对人了。”
那一句落下来,整张桌子上头,那一口气,松了。
裴决的母亲那一头,那一双眼,红了一圈。裴决的父亲那一头,端起了酒杯。
“小乔。”裴决父亲开口,“这一杯,我敬你。”
乔野那一头,那一秒,赶紧端起杯子。
“上一回在那个饭桌上头。”裴决父亲说,“你跟我讲,我儿子那只手,留在那家医院,是为那家医院能救几百个人。这一年,我那一头看着。那台手术,那场灾难,那桩案子。你那一头没说错。”
“裴叔叔。”乔野那一头开口,声音哑了一下。
“往后。”裴决父亲说,“过年过节,一块儿回来。”
那一句”一块儿”,落下来。
乔野那一头,那一秒,那杯酒,一口干了。那一口下去,喉咙一烫,那一双眼,跟着热了。
那天晚上,两个人从裴家老宅出来。
院子门口,裴决的母亲送出来,往乔野手里头塞了一盒点心。
“小乔。”她说,“路上吃。”
“谢谢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