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他偷偷喜欢我(5)
裴决握刀的姿势,漂亮得像是从教科书里直接抠下来的插图,手腕稳得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颤动,每一刀都不偏不倚,恰恰落在最该落下去的地方,行云流水,举重若轻。乔野是把自己逼到了极限,才换来这一手的精准;那个人,却像是生下来就长着这么一双手,怎么用,都不会出错。
天赋这两个字,第一次以这么具体、这么扎心的方式,明晃晃地杵在了乔野的眼前。
他喉头一紧,又掐了一下指节,逼着自己别再去看对面,专心致志地走完了自己最后一刀。收刀的时候,他到底还是没忍住,扭过头,狠狠瞪了对面一眼。
裴决恰好也抬起眼,正撞上他的目光,慢悠悠地,挑了下眉。那神情写得明明白白:怎么,跟不上?
乔野差点没当场骂出声来。可骂人的话堵在喉咙口,他又生生忍了回去。在这间屋子里,在那些白布底下的老师面前,他不能失态。他把那口气连同满肚子的不服一起咽下,只在心里恶狠狠地记了一笔:行,你等着。这辈子他乔野没认过谁,更不会认一个只会站着看他笑话的人。
白教授踱着步子过来,俯下身,先看了看乔野的,又看了看裴决的,看了很久很久,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慢慢有了点光。
“乔野的,“老人终于开口,“功夫下得足,规规矩矩,挑不出一点错。”
乔野提到嗓子眼的那口气,刚要往下落。
“裴决的,“老人话锋忽然一转,“有灵气。是真有灵气。”
就这两个字,“灵气”,把乔野刚松下去一半的那口气,又给硬生生堵了回去。规规矩矩,和灵气,听上去都是夸奖,可这里头的分量,他自己掂得清清楚楚。
“打平。“白教授直起腰,脸上难得地露出一点笑意,“我教了三十年的解剖,一届里头能同时碰上两个上得了台、还半点不露怯的新生,少见。有意思。”
“打平”两个字一落地,满屋子又是一阵止不住的骚动。
乔野和裴决再一次对上了眼。这一回,两个人的眼里,都没了昨天那种纯粹的看不顺眼,多出了点别的东西。像是两头同类的野兽,隔着一头猎物,第一次真正掂量出了对方的斤两与爪牙。
是对手。是那种,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的对手。
乔野心里头翻江倒海,也说不上来是该高兴还是该郁闷,张了张嘴,正想说句什么找回点场子。
白教授却在这个时候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又重新收拢了回去。
“这门课,往后就按小组来上。“老人不紧不慢地说,“四个人一组,做满一整个学期。期末考核,整组连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底下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至于这组怎么分嘛,“白教授慢悠悠地从讲台上拿起一只锈迹斑斑的旧铁盒,里头是一卷写了号码的纸签,他拿在手里,哗啦啦地摇了两下,“我这个人,信缘分。抽签。”
乔野盯着那只来回晃动的旧铁盒,心,没来由地,重重咯噔了一下。
第4章 冤家
那只锈迹斑斑的旧铁盒,在一双双手里挨个传了过去。轮到乔野的时候,他几乎是屏着一口气,才把那张纸签捏出来的。
他展开那张皱巴巴的纸签,上面,端端正正写着一个”三”。
三组。乔野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刚要松一口气,斜后方就飘来一个慢条斯理的声音,正不紧不慢地报着自己的号。
“三。”
乔野像被针扎了似的,猛地回过头。
裴决捏着那张同样写着”三”的纸签,神情没什么起伏,只是那双向来不带温度的眼睛,在看清乔野手里一模一样的号码时,几不可察地,凝了那么一凝。
实验室里死寂了一两秒,紧接着,“哗”的一下,彻底炸开了锅。
“卧槽!头名和第二名,分一个组里去了?!”
“绝了绝了,这俩早上才一块儿救完人,这就被白老师给绑一块儿了?”
“白老师这缘分牵的,是真准啊……”
大壮在底下笑得直拍桌子,那张幸灾乐祸的圆脸都快咧裂了,冲着乔野挤眉弄眼,那意思再清楚不过:哥们儿,认命吧您呐。
乔野隔空甩给他一个”你给我等着”的眼神,大壮立刻怂了,缩着脖子把脸扭回去,肩膀却还在一抖一抖地憋着笑。
乔野的脸,黑得简直能滴出墨来。
他和裴决,再加上另外两个被这阵仗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的女生,凑成了一组。两个当事人隔着实验台对视了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出奇地一致:怎么偏偏,就是你。
“白老师,“乔野硬着头皮举起了手,“我这个组……能不能换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