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月之人(104)CP
“带黎恪来见我吧。”
“那这不就是被他牵着鼻子走了吗?!”
“不要紧,也是时候见见他了。”
“可是……”
“按钟齐德今天的表现,警司应该很快会插手,不能再等下去。”
“那……好吧。”
挂了电话,祝择林恨不得一脚踢飞身旁座椅,当初就是为了加一道保险才拉了钟齐德入局,没想到聪明反被聪明误,钟齐德反而成了绊脚石。
黎恪被一左一右钳制着塞进车里,上车后便被一块黑布蒙住了眼睛。
对于如此保密的做法,他并不意外,祝向淳与祝恒森一母同胞,所以祝恒森性格中的某些特点,祝向淳不遑多让。
譬如猜忌,譬如与生俱来的危机感。
黎恪花了很多时间调查祝向淳的住处,却一无所获。
然而就算能确定他的行踪,也很难创造一个只有两个在场的环境。
车辆隔音性很好,黎恪无获取断车外声响,只是愈发感到车辆在行驶过几十分钟后,开始持续上坡,偶尔转弯时,车速则相当缓慢。
他猜测这应该是一条开发程度不高的山路。
终于,手刹声在耳畔响起,黑布并未被揭下,他被人强硬拖出车厢又被推搡着向前。
手是被铐着的,不断的推行让脚下难以保持步调,但意外的,他的心情十分平静。
脑海中那份必须要做的清单表,在标注着“祝向淳”的那一栏,稳稳按下半笔。
脚下触感从石砖变成木地板,最后变成了地毯,鼻尖闻到浓郁茶香,和本宅惯喝的那一款无异。
一条软性禁锢带将他结结实实固定在硬质椅面,很快身畔零落步伐远去,他听到了关门声。
虽然看不见四周,他还是能感觉得出眼下只有他一个人在房间内。
又过了约莫十几分钟,门扉复又开启,轮椅滚过地毯,有细碎金属声。
来了。
黑布被取下。
整个房间除了自己,只有祝向淳。
这很好,省得他再提要求。
“听说你执意要见我。”
“我在恒森的办公室应该已经被你们完全接管。”黎恪不打算浪费时间,“你们应该很想打开那个保险箱。”
祝向淳将轮椅推远了些,“好像是有这么个保险箱。”
“那个保险箱必须由你来开,里面的东西不能有第二人看到。”
面对黎恪奇怪的要求,祝向淳相当包容,温声道:“能告诉我原因吗?”
“开了就会知道。”
祝闻昭哑然失笑,“我怎么知道里面的东西会不会有危险。”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就直说了。”黎恪四下环视一圈,“你不想知道喻凝夫人留下了什么吗?”
祝向淳一直温和的表情出现了明显凝滞,他指尖停留在轮椅扶手轻点,半晌缓缓道:“既然是小凝的遗物,理当交给闻昭。”
黎恪微微垂下头似在斟酌,片刻他抬头直直望向祝向淳,“七年前,喻凝夫人在车祸中丧生,当时没人知道她为什么要在下着暴雨的深夜离家。”他顿了顿,目光下落至祝向淳无力的双腿,“你对外说行走不便是身有顽疾,但事实并非如此。”
“荒谬!”
祝向淳抛下一直以来的温和面具,厉声打断,但黎恪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继续往下说。
“那晚,你就在副驾,只是车祸发生后立刻就被手下救走。”黎恪的眼神逐渐冰冷,“你的手下怕你和喻凝夫人的事暴露,没有第一时间报警。而那条路人迹罕迹,直到第二天清晨她才被过往路人发现……她原本有机会活下来的。”
祝向淳在轮椅上坐立不安,目光中透出回避与痛苦,“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不重要。”黎恪深吸一口气,“我执意要见你只是为了转达喻凝夫人生前的话,那句话原本是对我说的,但你也看到了。”他费力扭动了下身体,“眼下我自顾不暇。”
祝向淳迟疑点头,原本就带着病气的脸在须臾间愈发显得苍老。
“她说:‘保护好小昭。‘”
见祝向淳带着迷惑与抵触望向自己,黎恪止不住露出嘲讽笑容,“不论是你还是祝恒森,都流着同样自私的血脉。”他轻轻吐出一个数字,“这是密码,你会得到心甘情达成她愿望的理由。”
门从内打开。
等候在外的祝择林赶忙上前,“父……”话未说完,他便发现祝向淳的脸色差到了极点。
怒气上涌,他第一时间就冲向黎恪想兴师问罪,却被祝向淳叫住,“择林,送黎先生回去。”
“父亲,您怎么了,他到底和您说了什么?”
“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祝择林还是第一次被祝向淳当着众人面吼,一时脸上挂不住,悻悻吩咐手下将人解绑带走,自己先行一步气冲冲跨出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