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亡妻竟是我自己(111)+番外
他焦急无比,却又不敢私自进屋,只好连忙跑去请来相府的管事乐安。
乐安匆匆赶来,站在门外唤了几声“大人”,无人回应,顾不上被责罚,推门而入。
满地水渍,裴叙蜷缩在地上,显然是心疾发作了。
“快取药来!”乐安惊慌失措地把人扶到案榻上。侍从取来药,喂他服下,看见往日威仪赫赫的裴相此时面色惨白,痛苦脆弱,慌忙垂下眼。
不知过去多久,乐安听到他哑声说:“出去吧。”
乐安眼眶发红,走前看了一眼墙上的画像。夫人的眉眼栩栩如生,含笑嫣然。
他想,夫人,你可真狠心啊。就这么丢下郎君一人,让他日夜备受折磨。可死者何其无辜,夫人也好,郎君也罢,都是这世间的可怜人。
没过几日,吏部举荐,破格超擢禁军千户卞玉为龙骧卫指挥使,官居正三品,归天子自将,掌监察缉查之权。
卞玉升官第二日就去崔府提亲了。
虽然崔氏仍然看不上寒门出身的武将,却也不敢得罪专理昭狱的龙骧卫。
何况朝中都知道卞玉是裴相一手提拔起来的,崔令宜又吵着闹着要嫁,崔氏只好应下这门亲事。
虽然没能直接跟裴相结亲,但也算间接攀上关系,勉勉强强吧。
崔令宜年纪也不小了,亲事很快定下来,就在下月初九。
总算不用日日来烦他。
裴叙点了柱香,看着墙上的画像:“崔小姐要成亲了,那日你会回来看她吗?”
“若你回来看她,也来看看我吧。”
下午时分,下人通传,崔小姐又来了。
裴叙坐在前厅,看着眉眼间都是喜色的崔令宜:“又来干什么?”
崔令宜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来感谢你啊!”
裴叙皱眉:“不必。”
他只是不想她来烦自己。
崔令宜喝了会儿茶,问:“我和卞玉成亲那日,你来吗?”
他神色很淡:“到时再看,不一定有时间。”
“你来吧。”崔令宜说:“来替小楼看我出嫁。”
裴叙端着茶杯,指骨泛白。
其实这几年崔令宜很少在除裴府以外的地方见到他。
进京之后,他直奔那个目标而去,朝堂之上是如何风云变幻她不知道,可每次见到裴叙,都会发现他比上一次更加沉郁。
她几乎已经快要想不起,在风平城时的裴叙是什么样子了。
他日日抱着那冷冰冰的牌位睡觉,感觉心也变得和牌位一样,冷冰冰硬邦邦,不会跳动了。
如今他终于如愿将安平侯满门抄斩,为小楼报了仇,斗倒李相也是迟早的事。那接下来呢?还有支撑他在这人世走下去的信念吗?
崔令宜时常想起小楼那封信中字字泣血的嘱托。
唯恐夫君难承其痛。
你若知道他至今都没从你死去的悲痛中走出来,也会难受吧。
“小楼不想看见你这样。”她别过头去,声音低颤:“她死前最担心的就是你过得不好。斯人已逝,四年了,裴叙,你别再折磨自己了。”
过了很久,她听到裴叙问:“你怎么知道?”
崔令宜回头:“什么?”
她看到裴叙面无表情看着她,阴郁眉眼沾着一点疑惑,眼神却透着令人心惊的阴鸷:“你怎么知道她死前担心什么?你早知她会死吗?”
崔令宜微怔,她没想到他会如此敏锐。
不必她再开口否认,裴叙已从她那刹那的怔愣间看出了端倪。
“她留了什么东西给你?”
崔令宜竭力镇定,将茶杯一放站起身:“不知道你又在发什么疯,我走了。”
她抬脚就往外走,身后传来裴叙冷若冰霜的喝声:“燕池!”
空旷的门外瞬间出现一队暗卫,将去路完全堵住,为首的燕池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崔小姐,回去吧。”
崔令宜气得发抖,猛然转身:“裴行芝!你是不是疯了?!你敢这么对我?!”
他盯着她,眼尾猩红,又问了一句:“她留了什么东西给你?”
崔令宜胸腔起伏,知道今日不把那封信交出来,她此生都不可能再走出右相府。
这人疯起来没人性的。
半晌,崔令宜冷静下来:“她给我留了一封绝笔信。”
裴叙走过来:“信呢?”
“烧了。”
他笑了一声:“我知道你舍不得,给我。”
崔令宜咬牙切齿:“那是小楼给我的!”
裴叙缓缓说:“我不抢,只看一眼。”
崔令宜:“我不信!!!”
裴叙看着她,逐渐双眼通红,方才那股要杀人的疯狂消散,语气和眼神都带着卑微可怜的祈求:“我只看一眼,她什么都没给我留,求你。”
崔令宜牙关紧咬,实在见不得他这幅可怜样,过了许久终于松口:“好,给你看一眼。但是你只能看,看完后不管你问我什么,我都不会说。若你再逼我,那便直接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