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相亲对象,闪婚了(98)+番外
过了不知许久,他才缓缓眨了两下眼睛,生硬转移话题,“爷爷身体怎么样?”
陶叙川听见周煦突兀的转折,张了张嘴,想把他拉回原来的话题,可看着他微微垂下的眼帘,和那副“我不想谈这个”的表情,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长长地、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陶叙川转身看着周煦,顺着他的话题往下说,“还行,除了三高,胳膊腿变天、下雨会酸痛,其余一切都好。”
周煦不知道该怎么推进话题,只说“挺好。”
陶叙川把周煦给他准备的水杯递给周煦,“他和我提过你外公。”
周煦下意识接了水杯,望向陶叙川,“哦?怎么说的?”
陶叙川也不卖关子,“他说大学有个形影不离的好友,一起上课,一起下课,一起写文章,一起打零工,晚上一起摸进广播站开广播全校公布老师恶行,两人还约好毕业后要去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
这些周煦从妈妈口中听过,小声嗯了一声。
“不过造化弄人,好友没去成,回了家乡。”
“爷爷一直很遗憾没在胳膊腿还好的时候去找你外公,起先是工作太忙走不开,后面是有了孩子有了家庭走不开。”
“我的小时候爷爷经常和我说,无论喜欢什么、想要什么,一定不要犹豫,努力争取。”
“成功了,皆大欢喜,锦上添花。纵然失败了,也不会有太大的遗憾。”
“有的人,总爱说明天见,总想着下次再说。”
“可是,明天和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未来是不可预估的,谁也不知道这次见面是不是最后一次见面,所以最好这次、现下就把想说的都说完。”
那股一直压在周煦胸口的重量,像被人轻轻托了一下,慢慢地、慢慢地松动了。
周煦和陶叙川性格底色相似,认准了一件事,便不会后悔,只管前进。
只不过他觉得很多事情,都不值得他动用自己太多情绪。
他不是圣人,付出了情感,也想对方给予相应的感情。
但世人大多愚蠢自私,需要你时,和你惺惺相惜,相见恨晚。不需要你时,挥挥衣袖扭头就走。
陶叙川比周煦勇敢。
陶叙川直白、热情,说话不拐弯抹角,做事只凭心意,对方拒绝或是接受,都是对方的权利。
周煦心想,没有人会不喜欢太阳,阳光温暖又热烈。
湿湿嗒嗒的心意,在阳光的曝晒下变得蓬松轻盈。
原先那股霉味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暖草香。
周煦一开始还绷着,像一只蜗牛,龟缩着不愿意出来。
可陶叙川每多说一句,周煦的触角便会往外挪一分。
周煦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积压了许久的浊气,一次性全部吐了干净。
他低头一口一口喝着水,快把水喝完才反应过来这是陶叙川的杯子。
转过头瞪了陶叙川一眼,刚才还凝重的气氛因为这一眼消散了几分。
陶叙川笑着把周煦的枕头立着靠在床头上,又从自己窝里分了几个出去,示意他也微微靠着。
周煦就着陶叙川垒的窝,轻轻靠在床头上。
“我听妈妈说,给外公整理遗物时,从书柜里翻出了一盒信件。信件被放在曲奇饼干的铁盒子里,每封信封上都标了数字,一共135封。”
他的视线落在对面的白墙上,“135封信件,每一封信件边上都起了毛边。”
“外婆说那是外公很重视朋友的信件,后面辗转多地搬家,虽然有去信说地址,可是信件返回的速度赶不上搬家的速度。”
陶叙川想起了之前陶运方和他闲聊时的话。
“我听我爸说他小时候经常搬家,之前和爷爷住在村里,村里的学生不多,没教几年,两个村的学校合并,再后面我爷爷调到宁市,他们又来了宁市。”
“来了宁市也换了好几个地方。直到我读小学才稳定下来。”
周煦点点头,“嗯,我们也差不多。”
“我外公上70后,身体就不太好了。之前还能和我讲三国演义,什么董卓乱政、司马篡位,说的头头是道。”
“到后面你问他今天早上吃了什么,他都记不清了。”
“我总觉得他已经离开我很久了,可是转头他还坐在那里看电视。”
“外公走得很突然,那是我做完肺结节手术的第二天,身上还插着引流管。”
周煦扭头笑着问陶叙川,“你知道那会我心里在想什么吗?”
陶叙川没回答,只是把周煦手上的水杯拿下来,用自己的手紧紧握住他的手。
周煦盯着陶叙川的脸,一字一句地说,“为什么这么偏心?明明我离得不远,只要想回,不到两个小时就能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