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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疯批们觊觎的炮灰师尊(109)

作者:小鱼儿爱打金铲铲 阅读记录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身子微微前倾,像是在努力维持平衡。弓已经放下了,垂在身侧,弓身还在微微发颤,那是弓弦被松开后的余震。他的左肩在往外渗血,血顺着手臂往下流,从指尖滴落,在地上留下了一串暗红色的点,像是某种指引回归的路标。

他在沈渡面前蹲下来。

蹲下来的动作很慢,像是一个关节生锈的机器人,每一个角度都在咔咔作响。他的膝盖着地的时候,沈渡听到了他闷哼了一声——他的左腿也有伤,之前一直没说。

“仙长,”李承泽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说出来就会被风吹散,“你的剑碎了。”

沈渡低头看着手里的剑柄。他想起秦衍把剑递给他的那天,清虚峰的风很大,秦衍的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他把剑递过来的时候说了三个字:“带上防身。”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渡那时候想,这把剑真好看。

现在他想,这把剑真脆。

“剑碎了可以再铸,”沈渡的声音沙哑,沙哑到不像是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人死了不能复生。”

他是说给自己听的。剑碎了就碎了,人活着就行。李承泽活着,他自己活着,其他的都是身外之物。但这个道理他懂,他的情绪不懂。他的情绪现在就像一台死机的电脑,鼠标怎么点都没反应,屏幕卡在一个画面上不动了。

李承泽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从沈渡的眉心移到他的嘴角,从嘴角移到他的手,从他的手指移到那把断剑。他伸出手,没有去碰霜华剑的残骸,而是覆在沈渡握着剑柄的手上。

他的手指很凉,指尖微微发颤,但力道很轻,像是怕捏碎了什么。

沈渡低头看着那只手。李承泽的手比他大一圈,手指长,骨节分明,指腹上有厚厚的茧——握剑的茧,拉弓的茧,握缰绳的茧。他的手背上有一道疤,新的,还没完全愈合,结了一层薄薄的痂,是上次碧水潭之战留下的。

现在这只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凉的,抖的,轻的。

“仙长,”李承泽说,“你活着。”

沈渡抬起头看着他。

李承泽的脸在月光下很白,白到近乎透明,额头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血珠沿着眉骨滑下来,从鼻梁旁边淌过,滴在他的嘴角。他用袖子擦了一下,袖子上洇开一片暗红色的血渍。

他的眼睛很亮。亮到沈渡觉得那不是月光照出来的,是他眼睛里本来就有的光。那种光沈渡见过很多次了——在田埂上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在城门口说“你长得真好看”的时候,在月光下说“你是我的神仙姐姐”的时候。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那道光里有血、有泪、有疼、有怕,有一切沈渡读得懂和读不懂的东西。

沈渡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张全是血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答应过我,”沈渡的声音发抖。不是怕,是一种他控制不住的情绪在身体里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只能从声音里泄出来,“你说如果殷无极动手,你就跑。你说能跑多远跑多远。你的箭是从哪里射来的?那道光柱里射出来的?你从光柱里出来的?你怎么出来的?”

他说到后面语速越来越快,快到字都咬不清了,像是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不吐不快,吐了又吐不干净。

李承泽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翘起的弧度不到一毫米,但沈渡看到了。

“阵法是自己破的,”李承泽说,“剑碎的时候,阵法的灵力供应断了。光柱消失了,我就出来了。”

他把弓放在地上,两手在自己的衣袍上擦了擦,擦掉掌心里的血。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而不是刚从鬼门关走回来。擦完手,他抬头看着沈渡,嘴角那个不到一毫米的弧度还在,像是在说“你看,我没事”。

沈渡没有接话。

他的眼睛从李承泽的眉心扫到他的嘴角,又从他的嘴角扫到他的胸口。李承泽的铠甲裂了大半,从锁骨一直裂到腹部,有些铁片翘了起来,露出里面被血浸透的里衣。里衣原本是白色的,现在红得发黑,像一块被踩进泥里的抹布。

他的左肩有一道很深的伤口,皮肉翻开着,能看到里面白森森的骨头。那道伤口不是殷无极打的,是骸骨抓的——沈渡记得那具骸骨,手里握着骨刀,眼眶里燃着幽绿色的火焰,朝李承泽扑过去的时候,他来不及挡。

他的手臂上有好几道被骸骨抓伤的痕迹,有的地方皮都掉了,露出下面鲜红的嫩肉。他的手指甲断了两个,指甲盖翻起来一半,血珠从指甲缝里往外渗,一滴一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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