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批们觊觎的炮灰师尊(115)
远处传来一阵笛声,不知是谁在吹笛。笛声悠扬,在夜风中飘荡,时远时近,像是在诉说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单纯地好听。沈渡闭上眼睛。李承泽的体温从肩膀传过来,不烫,温热,像冬天里的一杯热茶,握着杯身,暖意从掌心一直蔓延到指尖,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脏。从心脏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把每一根骨头都泡在了温水里。
他想起前世那些加班的夜晚,一个人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想起那些一个人吃的晚饭,一个人看的电影,一个人过的春节。他想起那些没人问他“今天怎么样”的日子,那些没人等他回家的夜晚,那些没有任何人、任何事、任何东西在等他的时刻。
原来不是他不需要这些。是他从来没有得到过,所以以为自己不需要。
沈渡睁开眼睛,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像一颗被人精心打磨过的白玉,没有一丝瑕疵。
“李承泽。”沈渡轻声叫他。
“嗯。”
“你说你是第一次有人给你过生日。”
“嗯。”
“记得我说的,以后每年,我都陪你过。”
李承泽没有说话。他的肩膀在微微发颤,不是冷的,是某种他很想要但不敢相信的东西终于落到了他手里,他的手在抖,怕这是一场梦,梦醒了就没有了。他把头靠在沈渡的肩头,动作很轻很轻,像是一片落叶落在水面上,微微漾起一圈涟漪,然后就安静了。
沈渡没有推开他。
篝火渐渐熄灭了,火星子越来越少,最后一颗火星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彻底消失在夜色里。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星星在天幕上闪烁,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对什么人眨眼睛。风从山涧吹上来,带着凉意,吹动了沈渡的头发。
沈渡在夜里睁着眼睛。
他在想秦衍。这个念头来得毫无征兆,像是一颗流星突然从夜空中划过,亮了一下,然后消失了。他想起秦衍把霜华剑递给他的时候说“带上防身”,想起秦衍在听剑居的石桌前问他“你昨晚没回去”,想起秦衍的耳朵红得像着了火的那个瞬间。
他的心跳又快了。不是想起李承泽时的那种快,是另一种快。李承泽就像一杯温水,喝下去暖暖的,而秦衍像是冬天的一阵冷风,吹过来让你一激灵,然后你就记住了那个温度,那个让人清醒的、无法忽视的、冷到骨子里的温度。
沈渡闭上眼睛。
不去想。不想秦衍,不想陆青云,不想任何人。今晚只想月色,只想篝火,只想身边这个人的体温。
他靠在树干上,感受着李承泽的重量压在他的肩头。那种重量不重,不压人,就是刚刚好的力度,像一件披得恰到好处的薄毯,不会让你觉得沉,但会让你觉得有人在。
青州的旱灾彻底结束了。地脉灵气恢复到了正常水平,庄稼长势喜人,井水充盈,百姓的脸上有了血色,街道上重新有了叫卖声和小孩子的笑声。
他知道,他该走了。
第59章 青青子衿
沈渡走的那天,天气很好。太阳早早地升起来了,把整个青州城照得透亮。没有雾,没有云,天空蓝得像一块洗过的绸缎,干净得让人想伸手摸一下。
李承泽送他到城门口。他穿了一身银白色的便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腰间挂着那把短剑。他的左肩上还缠着绷带,绷带在衣服下面鼓起来一小块,不仔细看发现不了。他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嘴唇有了血色,眼睛还是那么亮。
两人在城门口面对面站着。沈渡穿着来时的月白色长袍——袍子上的血迹已经洗干净了,但胸口有一道被刮破的口子,他缝了几针,针脚歪歪扭扭的,像一条蜈蚣趴在布面上。他背着包袱,包袱不大,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服和几瓶没用完的药。霜华剑的残骸也在包袱里——剑柄和那截断刃用布包着,他舍不得扔。
“仙长,”李承泽从袖子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沈渡,“这个给你。”
那是一个荷包。荷包是淡蓝色的,上面绣着几枝梅花,针脚不算精致,有几处绣错了拆了重绣的痕迹。荷包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东西,不知道是什么。沈渡接过来,捏了捏,摸到一块硬硬的东西,形状不太规则,像是一块石头。
“是我从小戴到大的玉佩,”李承泽说,“不是什么好东西,玉质一般,雕工也一般。但跟了我十几年,算是我的护身符。仙长带上它,就当是我在陪着仙长。”
沈渡把荷包攥在手里,布料柔软,指尖能感受到里面的玉佩——温热的,是李承泽的体温还留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