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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疯批们觊觎的炮灰师尊(114)

作者:小鱼儿爱打金铲铲 阅读记录

沈渡想说“我也就是做了我该做的事”,但看着李承泽那双认真的眼睛,这句话又咽了回去。他知道李承泽不是在客气,他是真的觉得沈渡做了多了不起的事。那种“了不起”不是一个凡人仰望神仙的敬畏,是一种更平等的、更真诚的敬佩。

“如果没有你,”沈渡说,“我早就死在殷无极手里了。两次都是你救的我。一次是破魔箭,一次是破魔箭。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他竖起两根手指,“两次。”

李承泽看着那两根手指,笑了。

“仙长不也救了我吗?”李承泽端起酒杯,又跟沈渡碰了一下,“在碧水潭,仙长挡在我前面,替我挡了殷无极那一击。那一次如果不是仙长,我早就被黑光打穿了。还有,仙长把最后一点灵力渡给我护住心脉,那一点灵力续了我的命。”他也竖起两根手指,“两次。”

两个人的四根手指在烛光下并排竖着,像四根小小的柱子,撑着一片小小的天空。沈渡看着那四根手指,忍不住笑了。李承泽看着他的笑容,也笑了。两个人的笑声在夜风中飘散,飘到槐树的枝叶间,飘到月亮的光晕里,飘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酒过三巡,话题从天南地北的闲谈变成了更私人的事情。

“仙长,”李承泽放下酒杯,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沈渡愣了一下。他的“家”在前世,不是这个世界。他说不了实话。

“没有,”沈渡说,“父母早逝,没有兄弟姐妹。一个人。”

李承泽沉默了片刻。

“我也是,”李承泽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那半满的酒杯说话,“母妃在我五岁的时候死了。父皇有很多孩子,不缺我一个。我的那些兄弟,有的想杀我,有的想利用我,没有一个是真心对我的。”他看着酒杯里的酒,酒面上映着月亮,月亮的倒影在他的瞳孔里晃来晃去,像是一艘在波涛中颠簸的小船,“我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过年,一个人过生辰。没有人问我今天开不开心,没有人问我累不累。”

他抬起头,看着沈渡。

“仙长是第一个问我‘疼吗’的人。”

沈渡握着酒杯,没有说话。

“也是第一个挡在我前面的人。”

沈渡还是没说话。

“也是第一个说以后陪我过生日的人。”

沈渡把酒杯放下,看着李承泽。月光下,李承泽的脸很清晰。他的眉骨很高,鼻梁很挺,嘴唇的轮廓很分明。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沈渡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感激,不是感动,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厚重的、像是沉淀了很久很久的某种物质。它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是十几年、二十几年日积月累的熔岩,一直在地底深处流动,从没有机会涌出地面。直到今天,此刻,它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沉默了很久。

沈渡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酒辛辣,呛得他咳了两声,眼泪都咳出来了。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李承泽,”沈渡叫了他的全名,不是“李公子”,不是“承泽”,不是“你”,是“李承泽”。三个字,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舌尖上滚了一圈才吐出来的。

李承泽望着他。

沈渡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你以后不是一个人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沈渡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不知道这句话会带来什么后果。他只知道,在那一刻,看着李承泽那双亮得发光的眼睛,他必须说点什么。不说点什么,他会憋死。不说点什么,他会觉得自己是个懦夫。不说点什么,他就不配坐在这里,不配喝这杯酒,不配被李承泽喊“神仙姐姐”。

李承泽的眼眶红了。他的鼻尖泛粉,嘴唇抿成一条线,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

他没有哭。他忍住了。

但沈渡看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颤。那双握剑的手,那张拉弓的手,那双杀人无数的手,在微微地、不可控制地发颤。那一刻他不是什么出生入死的将军,不是什么运筹帷幄的统帅,不是什么杀伐果断的太子。他只是一个等了太久太久的人。

“好。”李承泽说。一个字,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把这个字说重了就会碎。

他端起酒杯,跟沈渡碰了最后一下。

两人在月下饮酒,一直到深夜。酒喝完了,菜也吃完了,李承泽让人在院子里点了一堆篝火。篝火烧得很旺,噼里啪啦地响,火星子溅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金色的弧线,然后熄灭在夜色里。沈渡靠在树干上,李承泽靠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肩膀挨着肩膀,谁都没有说话。月光从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是谁用一把碎银洒在了他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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