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批们觊觎的炮灰师尊(117)
他们都不知道沈渡什么时候回来,但他们都在等。
第60章 回峰
沈渡飞了两天,从青州到太虚宗,横跨了大半个大梁国。他飞得不算快,备用剑的性能远不如霜华,灵力传导效率低了将近三成,飞久了剑身会发烫,烫到他的靴底都在冒烟。他每隔一个时辰就要落下来歇一歇,给剑身浇点水降温,等剑不烫了再继续飞。
第一天傍晚,他在一座无名的小山头上歇脚。山不高,树也不密,但有一片还算平整的草地,够他躺下来喘口气。他从包袱里拿出干粮啃了两口,干粮是李承泽让人准备的,面饼夹肉,用油纸包着,过了两天已经硬了,但味道还在。他啃着面饼想起了李承泽做的那些菜,清蒸鱼、红烧肉、炒时蔬,每一道都比他自己做的好吃。那个年轻人不光会打仗、会赈灾、会处理公务,还会做饭,而且做得比他好。沈渡咬了一口硬邦邦的面饼,心想:人比人气死人。
天快黑的时候,他在山头上找到了一个避风的山坳,靠着石头坐下来,把包袱垫在脑后当枕头。月亮从东边升起来了,又大又圆,跟青州城那晚的月亮一样,但身边的人不一样了。沈渡看着月亮,脑子里又浮现出李承泽的脸——他站在城门口挥手的样子,那粒银白色的尘埃,那只抬起的手,那个克制而温柔的弧度。沈渡闭上眼睛,把那些画面从脑海里赶出去,但赶不走,它们像刻在视网膜上的残像一样,闭着眼睛也能看到。
第二天中午,他终于看到了太虚宗的山门。那两座石柱还是老样子,一左一右,像两个沉默的巨人,守卫着身后那片云雾缭绕的群山。石柱上刻着的“太虚宗”三个大字在阳光下泛着金光,笔锋凌厉,像有人用剑在石头上刻出来的。山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石阶,石阶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穿过云雾,穿过竹林,穿过一片又一片的建筑群。
沈渡在山门前落下来,收了剑。他的腿有点软,不是飞的,是紧张的。他不知道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山上发生了什么变化。陆青云的剑法进步了吗?秦衍还在生气吗?各峰掌门对他的态度有没有更差?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把包袱背好,踏上了石阶。
走了没几步,他看到一个人从石阶上跑下来。
那个人跑得很快,快到衣袍的下摆都飞了起来。他穿着一身灰色的弟子服,腰间挂着一把剑,剑鞘上的灵纹在阳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光。他的头发被风吹散了,几缕发丝从束发的带子里挣脱出来,在风中飘荡。他的脸因为奔跑而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但眼睛是亮的——亮到沈渡在很远的地方就看到了那两团光。
陆青云。他比一个月前高了一些,肩膀宽了,下巴的线条更分明了。他的气质变了很多——不是那种“我变强了”的变化,是那种“我沉下来了”的变化。以前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小树,根还没扎稳,随时会倒。现在他像一棵扎根了的树,风吹过来,枝叶会动,但树干不动。这种变化不是修炼能带来的,是时间,是距离,是一个人独自面对自己的时候慢慢长出来的东西。
陆青云跑到沈渡面前,猛地停下来。他喘得很厉害,胸膛剧烈起伏,汗水从他的额角滴下来,滴在石阶上,发出细小的声响。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喘得太急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沈渡看着他,没有催他,也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手里提着包袱,背脊挺直,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他知道陆青云想说什么,那些话不用说出来他也能听到——“师尊你终于回来了”“师尊你瘦了”“师尊你受伤了吗”“师尊你还走吗”。每一句都在陆青云的眼睛里,写得很清楚,比说出来还清楚。
陆青云喘够了,直起身。他看着沈渡,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最后说出来的只有两个字:“师尊。”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喉咙里滚了很久才滚出来的。这两个字里有太多东西——有委屈,有想念,有一种“你终于回来了”的释然,还有一种“你可算回来了”的埋怨。所有的情绪都被压缩成了两个字,压缩到沈渡从这两个字里听出了哭腔。
“回来了。”沈渡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青云的肩膀比他走的时候硬了一些,不是骨头硬了,是肌肉厚了一层,是练剑练出来的。沈渡的手在陆青云的肩上停了一下,感受了一下那层新增的厚度,然后收回来。
“秦长老呢?”沈渡问。
陆青云指了指山上:“在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