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批们觊觎的炮灰师尊(118)
“这些天,你的剑法有进步吗?”
陆青云点头:“有。”
“秦长老教的?”
陆青云又点头,然后加了一句:“师尊不在,弟子每天去剑峰。”
沈渡听出了“每天”这两个字里的分量。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有再问。两个人并排沿着石阶往上走。沈渡走得快,陆青云也跟着快;沈渡走得慢,陆青云也跟着慢。就像以前一样,一个在前面,一个在后面半步,不远不近。沈渡注意到陆青云走路的姿态变了,以前他走路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偏前,像是一直在赶路,一直怕迟到,一直怕被人骂。现在他走路的时候背脊挺直,重心居中,步伐稳健,不急不慢。他开始像一个修士了,不是那个被罚跪在练剑场上的可怜虫,是一个在剑道上有了方向、有了目标、有了底气的人。
“师尊,”陆青云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你的剑呢?”
沈渡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腰间——那里挂着备用剑,不是霜华。霜华的残骸在包袱里,剑柄和断刃用布包着,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包袱里,像一个沉睡的人。
“碎了。”沈渡说。
陆青云的脚步也顿了一下。他看着沈渡腰间的备用剑,那眼神沈渡见过——陆青云第一次看到霜华剑的时候就是这个眼神,又亮又复杂,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又像是在为那件东西的消失而惋惜。
“那秦长老——”陆青云欲言又止。
“秦长老知道。”沈渡打断了他,语气很平,平到像是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但他自己知道,霜华剑碎了这件事,他不知道该怎么跟秦衍开口。那把剑是秦衍年轻时用过的,是他从剑峰带出来的第一把佩剑,上面有他的灵纹、他的气息、他的记忆。他把这把剑送给沈渡,不是因为他有多余的剑用不完,是因为他想把自己的一部分交给沈渡。沈渡把那一部分弄碎了。
第61章 人没事就行
清虚峰的主殿在午后的阳光下安静得像一幅画。殿前的石阶被杂役弟子扫得干干净净,连一片落叶都没有。殿门敞开着,里面黑洞洞的,像一个张着嘴的巨兽,在等着什么人走进去。沈渡站在主殿前的空地上,陆青云站在他身后,两个人的影子被太阳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像两个叠在一起的人影。
“师尊,秦长老说,你回来了去剑峰找他。”陆青云的声音有点紧。
沈渡沉默了片刻:“知道了。”
他没有立刻去剑峰。先回了自己的房间,把包袱放下,把那个荷包从袖子里拿出来,放在枕头下面。荷包里的玉佩还是温热的,不知道是体温捂热的还是玉佩自己的温度。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着窗外那片竹林,风吹过,竹叶沙沙地响,声音跟剑峰那片的竹子一模一样,但味道不一样。剑峰的竹子带着秦衍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清虚峰的竹子没有那种味道,就是普通竹子的清香味。
他站起来,走出房间,朝剑峰走去。
剑峰的听剑居还是老样子,院门口的石阶上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踩上去有点滑。院子里的石桌上放着一壶茶,茶壶旁边有一只茶杯,杯口有一圈茶渍,说明这壶茶泡了有一阵子了,主人一直在等什么人,等了很久,茶凉了也没喝。
秦衍坐在院子中央的练剑场上,盘腿坐着,剑横在膝上。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长袍,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面容冷峻,眉目低垂,看不出任何表情。他的手指搭在剑身上,中指和无名指微微弯曲,指尖轻轻地叩着剑脊,发出极轻极细的叮叮声。这个动作沈渡见过——秦衍思考的时候会敲桌面,等一个人的时候会敲剑脊。敲桌面是两下,敲剑脊是不规律的,有时候三下,有时候四下,有时候五下,没有节奏,没有规律,像一个乱了拍子的节拍器。
沈渡走进去,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响起,每一步都很清晰。秦衍抬起头,看向他。那目光不像陆青云那样急迫,不像李承泽那样炽热,是一种平静的、克制的、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冰面下的注视。冰面很厚,厚到你以为下面什么都没有。但沈渡知道,冰面下面有暗流,因为秦衍的睫毛在微微颤了一下。
“师兄。”沈渡抱拳行礼。
秦衍看着他,从上到下,从眉心到嘴角,从嘴角到腰间的备用剑,从备用剑到他空荡荡的袖口。剑呢?秦衍的目光在沈渡的腰间停了一下,又移到了他的脸上。
“剑呢?”秦衍问。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沉甸甸的,像是明知故问,又像是不问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