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批们觊觎的炮灰师尊(119)
沈渡从袖子里拿出那个布包,打开,露出霜华剑的残骸。剑柄还在,断刃还在,但剑身碎成了无数片,那些碎片他都找回来了,用布包着,一片不少,但拼不回去了。
“碎了。”沈渡的声音有点涩。
秦衍看着那些碎片,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从剑身上移开了,搭在了膝盖上,指尖微微蜷着,像是在握什么东西,又像是在松开什么东西。
“人没事就行。”秦衍说。四个字,语气平淡,但沈渡听出了那种“我不在乎剑,我在乎你”的意思。这把剑跟了他几十年,是他年轻时的伙伴,是他从剑峰带出来的第一把剑,上面刻着他的灵纹、他的气息、他的青春。他把它送给沈渡,是把自己的一部分交给了沈渡。沈渡把它弄碎了,他没有生气,没有惋惜,没有责备。他说的是“人没事就行”。
沈渡把残骸重新包好,收进袖子里。他站在秦衍面前,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对不起”太轻了,说“我会赔你一把”太假了,说“师兄你不生气吗”太蠢了。他站在那里,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等着大人发落,但大人没有发落他,只是安静地坐着安静地看着他。
“下界的事,我听说了。”秦衍先开口了,“邪修是金丹期,你能活着回来,不容易。”他的目光从沈渡的脸上移到他的手上。沈渡的手上还有伤,虎口那道裂痕还没完全愈合,结了一层薄薄的痂,痂是暗红色的,边缘翘了起来,露出下面粉色的嫩肉。秦衍的目光在那道伤口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掌门那边我已经汇报过了,你的任务完成得很好。各峰对你这次的表现都给了正面评价。”
沈渡松了一口气:“多谢师兄。”
秦衍没有再说话。他站起来,把剑插回腰间的剑鞘,转身走进屋里。沈渡站在原地,以为他走了,正要转身离开,秦衍又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他把瓷瓶递给沈渡,瓶身上贴着一张标签,写着“筋骨散”三个字,标签背面有一个“沈”字,是秦衍写的。
“你的手伤了,用这个。”秦衍说,“比丹峰的好。”他把瓷瓶放在沈渡手里,指尖碰了一下沈渡的掌心。他的手指很凉,凉得像冬天的泉水,但那种凉意触在沈渡的皮肤上,像一阵电流,从掌心窜到手腕,从手腕窜到手臂,从手臂窜到后脖颈。
沈渡握着那个瓷瓶,手指收紧。瓶身上的“沈”字在阳光下很清晰,笔画刚劲有力,是秦衍的字。他送过他很多次药了——筋骨散、剑峰的伤药、还有给陆青云的那几瓶——每一次都是在沈渡需要的时候,不早不晚,恰到好处。好像他一直在观察,一直在等,等你露出一点破绽,等你需要一点帮助,然后他就出现了,把东西放下,说一句“用这个”,然后就不说话了。
“多谢师兄。”沈渡的声音有点哑。
秦衍“嗯”了一声,转身走回屋里。这一次他真的走了,门关上了,竹帘放下来了,把沈渡关在了院子的中央。
第62章 又见青云
第二天一早,陆青云在练剑场上等沈渡。
他穿着那身灰色的弟子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腰间挂着剑。但沈渡一眼就看出了不对——不是衣服不对,是人不不对。陆青云站在那里,脊背挺得像一杆枪,下巴微微扬起,重心稳稳当当地落在两脚之间。沈渡记得自己走之前,这小子站没站相,身体往前倾,像是随时准备跪下去。现在呢?像换了一个人。
沈渡走到场边,双手抱胸,目光从陆青云的脸上一路滑下去。肩膀宽了,腰身窄了,手臂上的线条隔着衣服都能看出来。这小子才十五岁,半个月不见,蹿高了一截。沈渡眯了眯眼,心里头冒出一个念头:他什么时候长的?怎么自己没注意到?
陆青云没有说“师尊你看我进步了”,没有说“师尊我练给你看”,一句邀功的话都没有。他只是拔出剑,摆了个起势,然后动了起来。
还是“流云九式”。秦衍自创的那套入门剑法,沈渡走的时候陆青云还在第三式“回风流雪”上磕磕绊绊,每一遍都要顿好几下。现在这小子练到了第六式,从第一式到第六式,一套完整的、不间断的、行云流水的剑法。剑锋过处,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啸声,剑光在晨光里碎成一地银屑。他的脚步稳得像在地面上滑行,每一步都踩在节拍上,手腕转得活——活到沈渡觉得那不是手腕,是个万向节,能往任何方向拧,拧到超出人类极限的角度。
沈渡的目光跟着那道身影走。陆青云的腰身拧转时,衣摆飞起来,露出一截窄腰。沈渡盯着那截腰看了两秒,然后移开了目光,移到他的脸上。陆青云的表情很专注,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汗珠顺着下颌线滑下来,滴在领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