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批们觊觎的炮灰师尊(121)
沈渡注意到了。他当然注意到了。那种红从耳尖蔓延到耳根,又顺着脖子往下走,消失在领口里。沈渡的目光在那片红色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但他的手指没有离开陆青云的头顶,就那么轻轻地搭着。
“我知道了。”沈渡说。
又是这四个字。他对李承泽说过,对陆青云也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说这四个字,也许是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许是因为他能给的只有这四个字——不是承诺,不是拒绝,不是鼓励,不是打击,只是一个“我听到了”的确认。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陆青云抬起头,看着沈渡。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但没有哭。他长大了。十五岁的少年学会了一个道理——眼泪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变强才是。他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最后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只在睫毛上挂了一点水光。
沈渡看着那双眼睛,心里先是酸了一下,然后又胀了一下,最后所有的酸和胀都化作了一声极轻极淡的叹息。他的手从陆青云的头顶滑下来,经过他的耳朵时,指背若有若无地蹭了一下那片红色。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沈渡自己也不清楚。他只是觉得那片红色烫得很,烫得他手指发麻。
“师尊。”陆青云的声音很轻。
“嗯。”
“弟子会一直跟着师尊的。”
沈渡看着那双坚定的眼睛,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他忽然觉得这个少年不再是个孩子了,他的眼神里有了一些成年人才有的东西——执着、隐忍、还有一点点危险的占有欲。那种占有欲藏得很深,深到几乎看不见,但沈渡还是捕捉到了。他心里一紧,不知道是警觉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好。”沈渡说。
风吹过来,把陆青云额前的碎发吹到眼睛上。沈渡下意识地伸出手,把那缕头发拨到他的耳后。指尖碰到他的皮肤时,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陆青云的耳尖又红了几分。
沈渡收回了手,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土。他转过身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看了一眼还坐在地上的陆青云。
“起来,再练一遍给我看。”沈渡说,声音淡淡的,“刚才第六式转第七式的衔接有点急。”
陆青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小,但沈渡看见了。他看见陆青云的嘴角弯起来的弧度,看见他眼里的那点亮光终于不再被压下去,而是大大方方地亮了出来。
“是,师尊。”
陆青云站起来的时候,沈渡发现他真的长高了。以前这小子只到他肩膀,现在快到他耳朵了。沈渡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看着陆青云拔出剑,重新摆好起势。
晨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沈渡的脚边。沈渡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影子,又抬起头看着那个正在练剑的少年。
他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地、不可逆转地改变着方向。
第63章 消失的小弟子
沈渡在清虚峰安顿下来的第三天,秦衍来了。
不是来找他喝茶的,不是来送药的,是来问罪的。秦衍走进清虚峰主殿的时候,沈渡正在整理文书。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秦衍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长袍,腰间挂着剑,面容冷峻,眉目间带着一种沈渡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责备,是一种更复杂的、更沉重的、像是“我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下去了”的东西。
“师兄?”沈渡站起来,手里的文书还没放下。
秦衍走到他面前,站定。两人之间隔着一张书桌,桌面上堆着文书和笔墨,挡住了大部分视线,但挡不住秦衍的目光。那道目光像一把剑,从秦衍的眼睛里射出来,穿过层层叠叠的文书,精准地刺在沈渡的眉心。
“青州的事,你都处理完了?”秦衍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
“处理完了。”沈渡说。
“邪修是你杀的?”
“是。”
“阵法是你破的?”
“是。”
“百姓是你救的?”
“是。”
秦衍每问一句,就往书桌边走一步。问完三句,他已经绕过了书桌,站在沈渡面前,距离近到沈渡能闻到他身上的竹叶味。他的衣袍上还带着秋天的凉意,从院子里带进来的,冷中带涩,像是第一场秋雨后竹林的味道。
“那你有没有想过,”秦衍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在跟沈渡说悄悄话,“你在青州差点死了?”
沈渡愣了一下。
“殷无极是化神期,你是金丹巅峰。化神期和金丹巅峰之间的差距,你比我清楚。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杀他?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活着回来?”秦衍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像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凭什么拿着我给你的剑,去跟一个化神期的修士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