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批们觊觎的炮灰师尊(122)
沈渡被他问得哑口无言。他想说“我有计划”,想说“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想说“李承泽帮了我很多”。但这些话到了嘴边都变成了借口。秦衍说的对,他确实差点死了。如果李承泽那一箭射偏了,如果殷无极的破绽再晚出现一息,如果霜华剑的灵爆威力再小一分——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你还敢把剑弄碎了?”秦衍咬住“剑碎了”这三个字,像是要把这些字嚼碎、咽下去,咽到胃里用胃酸消化掉。他的目光从沈渡的眉心移到他的腰间,又移到他的袖口,像在确认他是不是还带着别的什么危险的东西。
“霜华跟了我五十年,”秦衍的声音突然涩了一下,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露出了一丝疲态,“我把它给你,不是让你去送死的。”
沈渡看着秦衍的眼睛。那双冷峻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在眼底晃了一下,然后被他眨掉了。他眨眼的动作很快,快到沈渡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不是错觉,因为秦衍的手指在发抖——不是怕,是气,是后怕,是一种“你差点死了而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无力感。
“师兄,”沈渡的声音很轻,“我回来了。”
秦衍看着沈渡,沉默了很久。久到殿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了西边,从沈渡的脸上移到了秦衍的背上,把秦衍的影子投在沈渡的身上,整个人被笼罩了一层灰蒙蒙的暗影。
“下次,”秦衍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带上我。”
沈渡的心跳漏了一拍。
秦衍没有说“我跟你去”,没有说“我保护你”,他说的是“带上我”。三个字,不是命令,不是请求,不是建议,是陈述。他在说: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在。你不需要我的时候,我也在。你走多远,我都跟着。你去哪里,我都陪着。
沈渡看着他,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好”,想说“知道了”,想说“谢谢师兄”,但所有的字都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不是因为秦衍的话太沉重了,沉重到他接不住,而是因为秦衍的话太轻了——轻到像是一阵风,吹过来,拂过他的面颊,然后就散了。
但那阵风里有秦衍的体温。
“好。”沈渡终于说出了一个字。
秦衍转过身,走了。他走得很快,快到沈渡想追上去都追不上。深灰色的衣袍在殿门口一闪,被阳光照得发白,然后消失在门框之外。脚步声沿着石阶往下,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被风吹散了。
沈渡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支没放下的笔。笔尖的墨已经干了,凝成了一颗黑色的珠子,挂在笔尖上,摇摇欲坠。他低头看了一眼,把那颗墨珠甩掉了。
他的心在跳,跳得很快,快到他能听见血液在耳朵里流动的声音。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紧张,是一种他无法命名的、让人心悸又让人上瘾的、像坐过山车一样的失重感。每次面对秦衍的时候,他都有这种失重感,像是被人从高处推了下去,风在耳边呼啸,地面在眼前放大,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地,也不知道落地之后会怎样。
沈渡把笔放下。
沈渡在清虚峰的日子里,总是想起一件事——林渊。
他翻遍了原主的记忆,把关于林渊的所有信息都找了出来。林渊,十二岁,水木双灵根,天赋评级“优”,入门三年,修为停留在炼气三层。原主收他为徒是在一年后,那时候陆青云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原主需要一个新的“弟子”来填补他内心的空虚和嫉妒。他看中了林渊,因为林渊的灵根属性跟他一样,可以继承他的功法。他对林渊好的时候是真的好,给资源、给功法、给关怀,让林渊觉得自己终于遇到了一个好师尊。但当林渊的修为超过他的时候,他的好变成了坏,关怀变成了冷漠,资源变成了惩罚。他当着全峰弟子的面骂林渊“白眼狼”“养不熟”“天生反骨”,把林渊从一个沉默寡言的孩子逼成了一个眼神阴郁的少年。最后林渊走了,入了魔道,回来杀了原主。
沈渡合上原主的记忆,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能等到一年后。他必须提前找到林渊,在他还没有被原主伤害的时候,在他还没有对这个世界绝望的时候。他必须把林渊从那个黑暗的、无人问津的角落里拉出来,告诉他——你不是一个人,你值得被善待,你是被人需要的。
他去了外门。
外门在太虚宗的最外围,靠近山脚的地方,是宗门最不起眼的一角。弟子们住的是通铺,八个人一间,房间不大,床铺挨着床铺,转身都困难。食堂的饭菜也是最差的,稀粥配咸菜,偶尔有一块豆腐,肉一个月才能见一次。练功场是露天的,地面坑坑洼洼,下雨天全是泥,晴天全是灰。沈渡走在这些建筑之间,心里堵得慌——他前世的生活条件已经够差了,加班加到猝死,但至少他有自己的房间,有自己的床,有一日三餐能吃上肉。这些孩子比他惨多了,十二三岁的年纪,离家千里,住在八个人一间的通铺里,吃着稀粥咸菜,每天在泥地里练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