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批们觊觎的炮灰师尊(147)
他想起那个白衣修士挡在那个太子面前的样子。月白色的衣袍在夜风中飘动,剑身上的白光照亮了整座山谷,那双桃花眼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打不过也要打”的倔强。那种倔强不是盲目地不怕死,是一种“我身后有人要保护所以我不能死”的固执。他想起自己调查到的信息——太虚宗清虚峰峰主,金丹修为。他有一个大弟子叫陆青云,原本是个天才少年,被他耽误了半年。他有一个小弟子叫林渊,就是那个中了合欢毒的孩子,解毒的方式只有一种。
殷无邪靠在石头上,看着自己残缺的左手,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那笑容不大,弧度很浅,但在惨白的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像一具骷髅在咧嘴。
“欠我的,加倍还回来”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一个堂堂峰主,亲自给外门弟子解毒。一个连合欢毒都要亲手解的正道修士,解完之后还把那个孩子留在身边了。沈渡这个人,跟他见过的所有正道修士都不一样。那些人要么虚伪,要么懦弱,要么自私,要么三者兼具。沈渡不虚伪,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他相信应该做的事,不是为了表演给谁看。沈渡不懦弱,他在碧水潭以一敌二对抗殷无极和阵法,没有退一步。沈渡不自私,他为了一个不是自己弟子的外门弟子,搭上了自己的清白。这种人,殷无邪没见过。
他需要一个新身份,一个不会被怀疑的身份,一个能够接近沈渡的身份。他会伪装成一个小白花,一个受伤的、无害的、需要帮助的散修。沈渡会救他,因为沈渡这个人最大的弱点就是心软。心软是最容易被利用的弱点。
殷无邪从石头上站起来,开始往北走。他的左腿在战斗中受了伤,走路一瘸一拐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没有停下来,因为他需要在沈渡回清虚峰之前养好伤,在沈渡的生活恢复平静之前出现在他面前。
月光照在他残缺的左手上,断指截面焦黑。他看着那些断指,嘴角又弯了一下。这副惨状,应该够让沈渡心软了。
第84章 捡到一个小不点
沈渡在大比之后的日子过得很平静。陆青云的修为还在稳步提升,练剑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候秦衍不留他,他自己也要加练到天黑。林渊比以前话更少了,但不像之前那样阴郁,他每天按时修炼,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像一个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那件事发生之后,沈渡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林渊也没有。两个人之间像是有一种默契,把那晚的事封存在了一个谁也碰不到的地方。
那天下午,沈渡去山下的集市买调料。
他沿着山路往下走,走到半山腰的时候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不是那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是浓烈的、新鲜的、像是刚流出来不久的血腥味。那种味道他很熟悉了——碧水潭边闻过,魔界边境闻过,山洞里也闻过。他的脚步慢了下来,手按在了腰间的备用剑上,灵力蓄而不发,沿着血腥味的来向走过去。
在老槐树下面,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蜷缩在树根旁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袍子上有好几处破损,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和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胸口有一道很深的剑伤,血迹已经干了,在衣袍上凝成了暗红色的硬块。腹部有好几道灼伤的痕迹,像是被灵力直接击穿的,边缘焦黑。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左手——左手少了三根手指,小指、无名指和中指只剩半截,截面焦黑,像是被什么东西切断后又烧焦了。断指处没有包扎,就那么暴露在空气中,伤口已经结了痂,但痂壳下面的肉还是鲜红的。
沈渡蹲下来,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很微弱,若有若无的,像冬天里最后一缕炊烟,风一吹就会散。他把手指按在那人的手腕上——脉搏也是微弱的,时有时无,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灵力在他体内几乎感知不到,丹田像一口被抽干了的水井,只剩下井底最后一点潮湿。如果他不救这个人,这个人会死,死在这棵老槐树下,死在没有人知道的地方。
沈渡叹了口气,把那人从地上扶起来。
那个人比他高半个头,但体重很轻,轻得不正常,像是骨架是空的,里面什么都没装。沈渡把他往上颠了颠,手碰到他后背的时候摸到了一片温热的湿意——是血,还在流。他把人背回了清虚峰。
把人放在床上的时候,沈渡才看清了那张脸。那是一张很好看的脸。五官精致,眉眼细长,鼻梁高挺,嘴唇薄薄的,嘴角微微上翘着——即使在昏迷中,那张脸也带着一种天然的、似笑非笑的弧度。皮肤很白,白到几乎透明,能看到太阳穴下面青色的血管。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浓密的阴影。沈渡看着那张脸,第一反应是:这人不去演戏可惜了。不对,这个世界没有戏演,这人不去当小白脸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