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批们觊觎的炮灰师尊(153)
走廊上,沈渡提着食盒往回走。他走得不快,脑子里还在想白砚秋刚才那句话——“没有人替我说过话”。他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他不擅长这个。他走到厨房门口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白砚秋按过的地方,皮肤上还残留着一小片凉意。他用另一只手搓了搓那片皮肤,推门进了厨房。
当天晚上,那两个杂役弟子中的一个在回廊上走着走着忽然摔了一跤,磕掉了两颗门牙。他发誓说有人绊了他,但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另一个杂役弟子在收拾行李的时候发现自己所有的衣服都被剪成了碎布条,整整齐齐地叠在箱子里,上面放了一张纸条,纸条上什么都没写,只有一滴干了的血迹。
两个人连夜滚下了山,再也没回来。
第87章 丹阵
白砚秋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胸口的剑伤已经全好了,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从锁骨一直拉到腹部。腹部的灼伤也长好了,新生的皮肤浅粉色的,比周围白了一个色号。左手断指处的伤口彻底长合了,骨头被新皮裹着,摸上去硬硬的、滑滑的。自从那天沈渡赶走了那两个碎嘴的杂役,再没人敢在白砚秋面前说半个字。
那天傍晚,沈渡在院子里整理药圃。
他蹲在地上,月白色的衣袍拖在泥里,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两截白皙的小臂。他用手拔草,每拔一棵都要抖抖根上的土,然后扔进旁边的筐里。动作不算快,但很稳,一下一下的,像在做一件需要耐心的事。
白砚秋坐在石凳上,手里捏着一本书,但目光没在书上。他看着沈渡蹲在地上的背影。腰身从背后看更明显了,衣袍被蹲下的动作绷紧了,从肩膀到腰的线条窄、薄、流畅,像一把收拢的伞。夕阳从西边打过来,给他镀了一圈金边,整个人像一根正在被点燃的蜡烛,轮廓在光里微微发亮。
“沈峰主,你什么时候开始种药材了?”白砚秋把书放在膝盖上,歪着头问。
沈渡没抬头:“最近在学炼丹。清虚峰的弟子要会防身,剑法学不会,炼丹总该学。”
“你学炼丹,是为了教弟子?”
“嗯。”沈渡又拔起一棵草,抖了抖土,“陆青云有剑法,林渊有功法,但他们都需要点保命的手段。我不可能一直跟着他们。炼丹最合适,不需要多高的修为,不需要多好的天赋,肯学肯练肯钻研就行。”
白砚秋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你对弟子可真好。”
沈渡的动作停了一拍。他直起腰,偏过头看了白砚秋一眼。那一眼不长,但白砚秋觉得沈渡的桃花眼里好像多了点什么,像是在判断他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
“我是他们师尊。”沈渡把草扔进筐里,“对他们好是应该的。你到底想说什么?”
白砚秋耸了耸肩:“没想说什么,就是感慨一下。我这辈子没见过你这样的——当师父的亲自给弟子拔草种药材,亲自学炼丹,亲自给弟子做饭上药。你一个人干十个人的活,不累吗?”
沈渡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转过头继续拔草。
“累。但没人替我干。”
白砚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声不大,但很真,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中了笑点。
“沈峰主,你说话可真实在。”
“我说话一向实在。”沈渡拔起一棵草,在手里转了两圈,看了看根须的长度,扔进筐里,“你不信可以去问问我那两个弟子,我什么时候骗过他们。”
白砚秋没接话。他看着沈渡的手把土拍平,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指节上沾着草汁的绿渍。那双手缝过他的伤口,缠过他的绷带,端过汤给他喝。这双手的主人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是清虚峰的峰主,他是一个来历不明的散修。他没义务对他好,但他一直在对他好。
白砚秋站起来,走到药圃边蹲下来。他伸出手,也拔了一棵草。他学着沈渡的样子抖了抖根上的土,把草扔进筐里。左手不太方便,断指处缠着绷带,拔草的时候使不上劲,动作笨拙得很。
沈渡看了一眼他的手:“你做什么?”
“帮你。”白砚秋又拔了一棵,扔进筐里,“你一个人干到天黑也干不完。两个人快一点。”
沈渡没说话,继续拔草。两个人并排蹲着,一个拔得快,一个拔得慢。白砚秋拔了半天才拔了七八棵,右手拔的时候身体会往右边歪过去,肩膀就蹭到了沈渡的肩膀。他也没躲,就那么蹭着。沈渡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不烫,温温的,像一块被太阳晒过的石头。
白砚秋又拔了一棵,这次拔的时候手指滑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沈渡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稳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