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批们觊觎的炮灰师尊(152)
两个杂役弟子扑通跪下来,头磕在地上梆梆响。“峰主饶命,弟子再也不敢了!”“峰主开恩,弟子只是随口说了两句——”
沈渡没再看他们一眼。他从两人中间走过去,衣袍擦过石板,脚步不快不慢。走到石桌前,把食盒放下,掀开盖子,端出一碗汤。奶白色的,冒着热气,山药枸杞炖灵鸡。
“喝汤。今天加了药膳,对伤口好。”他把碗推到白砚秋面前。
白砚秋低头看了一眼那碗汤。山药炖得软烂,枸杞在奶白色的汤面上漂着,像一朵朵小红花。鸡汤的香味混着药材的苦味,热腾腾地扑上来。他放下书,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了两下,送进嘴里。
温度刚好。咸淡刚好。每一口都像是量过的。
他喝了小半碗,抬起头看着沈渡。沈渡坐在他对面的石凳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正偏头看走廊那边。两个杂役弟子已经走了,走廊空荡荡的。
“沈峰主。”
“嗯。”
“你刚才赶走的那两个人,是你的杂役弟子吧?”
“嗯。”
“你不怕得罪了他们,没人给你干活了?”
沈渡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但白砚秋看清了他眼里的东西——不是不在乎,是真的觉得这种事不值得一提。
“我的峰上不需要欺负病人的人。”
白砚秋的睫毛颤了一下。他低下头,手指在碗沿上慢慢摩挲着,指节泛白。碗里映着他的倒影,模糊的一团白和一团黑。他知道那个人不是殷无邪——殷无邪不会坐在别人院子里喝别人煮的汤,殷无邪不会因为有人替他出了头就心跳加速。但他现在不是殷无邪,他是白砚秋。白砚秋的心跳是真的。咚咚咚地在胸腔里撞,每一下都在提醒他——你不是装的,你是真的在心动。
“谢谢。”他把头低得很低,低到沈渡只能看见他的发顶。
沈渡没说话,站起来收拾食盒。白砚秋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沈峰主。”
沈渡低头看那只手。手指白得透明,缺了三根,剩下的两根微微发着抖,按在他腕骨上,凉的。
“怎么?”
白砚秋抬起头。他的眼眶有点红,但没哭。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嘴角只弯了一点点,眼睛里有碎光在闪。
“没有人替我说过话。”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以前没有。您是第一个。”
沈渡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他把食盒放下来,重新坐回石凳上,面对面看着白砚秋。
“你以前的事我不问。但你现在在我清虚峰,就是我的人。谁欺负你,你来找我。别忍着,也别自己想办法报复。”沈渡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目光直直地压在白砚秋脸上,像在警告,又像在试探。
白砚秋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报复?沈峰主说笑了,我一个残废,拿什么报复人家?”
沈渡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说什么,站起来提着食盒走了。
白砚秋坐在石凳上,看着沈渡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的手还保持着按在沈渡手腕上的姿势,手指微微蜷着,像是想抓住什么。过了很久,他把那只手收回来,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手腕上有沈渡皮肤的温度,还有一点点药膏的味道。
他笑了。这次的笑不是刚才那种淡的、收着的笑,是嘴角慢慢咧开、眼睛微微眯起来的那种笑。好看,但让人后背发凉。他转过头,看向走廊拐角——那两个杂役弟子刚才站过的地方。他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喝汤。
汤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他用勺子把那层膜挑破,一勺一勺地喝完,然后把碗放下,用袖口擦了擦嘴角。他的动作很慢,很优雅,像是在完成一个仪式。
喝完汤,他拿起那本书继续看。翻了两页,忽然停下来,从书页间抽出一根头发。黑色的,比他的头发粗一些,是沈渡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书上的。他把那根头发举到眼前,对着阳光看了很久,然后小心翼翼地夹回书页里,合上书,抱在怀里。
他靠在石凳上,闭上眼睛。阳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画出一片晃动的碎金。他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几个字。如果有人在旁边读他的唇语,会读出三个字——“沈、峰、主。”
不远处的灌木丛后面,林渊蹲在那儿。他从头看到尾——白砚秋按沈渡手腕的动作,白砚秋抬头时眼眶里的红,白砚秋低头喝汤时嘴角那个笑,还有白砚秋从书页里抽出那根头发的样子。林渊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指在地上慢慢画着什么。
他画了一个人形,又在人形上画了一个叉。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