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批们觊觎的炮灰师尊(151)
“我怎么了?”白砚秋低头看着自己被重新缠好的绷带,每一圈都缠得很均匀,像一件精心包裹的礼物,“我又不会缠绷带。我只会拆绷带。小时候我受伤,都是师兄弟帮我包的,我自己从来没包好过。”
“那你现在可以学。”沈渡收拾药箱,“等你学会了自己换,我就不用每天来了。”
“那我不学了。”白砚秋干脆地说。
沈渡看着他。
白砚秋笑了笑,弯起的嘴角弧度不大,但眼角弯成两道很好看的月牙:“沈峰主每天来,我每天都能见到你。多好。”
沈渡把药箱盖子合上,“啪”的一声。
“白砚秋。”沈渡叫他的全名,声音压得很低。
“在。”白砚秋坐直了身体。
“你是太虚宗的弟子,我是清虚峰的峰主。你伤好了就回去,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你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白砚秋点头,表情乖巧得像个小弟子在听师尊训话。
沈渡拎起药箱要走。
“沈峰主,”白砚秋在他身后说,“你说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但你看,你借我衣服穿,你每天来给我换药,你还让我在你的清虚峰上住着。这不就是关系吗?”
沈渡站在门口,没回头。
“至少,”白砚秋的声音轻了下来,“是病人和大夫的关系吧?这个不算吗?”
沈渡沉默了两秒。
“算。”他说,然后推门走了。
白砚秋靠在椅子上,看着被关上的门。他伸出右手,拿起桌上那支笔,在纸上又写了一个“沈”字。最后一笔拉得很长,长长地拖到纸的边缘,像是要把这个字拉进自己的怀里。
他低头看着那个字,嘴角慢慢弯起来。
“沈渡。”他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很轻,像是怕被门外的人听到,又像是希望门外的人能听到。
他的手指摩挲着纸上那个名字,一下,又一下。
第86章 杂役
白砚秋注意到了几件事。
第一,沈渡对每个人都好,但对谁都不一样。对陆青云是师父疼徒弟——管他修为涨没涨,剑法练没练,饭有没有好好吃。对林渊是欠了债的那种好,总觉得亏欠人家,拼命想还。对他白砚秋呢?是见不得人受苦的那种好。他受伤了,沈渡救他。他疼了,沈渡给他上药。他饿了,沈渡给他做饭。换个人躺在这儿,沈渡也一样。山脚下有只野猫断了腿,沈渡都能蹲在路边给它接骨。这人善良得不讲道理,对谁都是这副德性。
第二,沈渡真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白砚秋以前觉得他是装的,天底下哪有人被人夸腰细还发火的?后来发现他是真不觉得。他早上照镜子只看脸上有没有伤,看到瘀青皱眉,看到黑眼圈叹气,从来不会对着镜子笑一下,从来不会觉得自己好看。白砚秋觉得离谱,又觉得有意思。
第三,沈渡有软肋。两个弟子就是他的命。陆青云手上划个口子,沈渡能急得翻药箱把东西撒一地。林渊中了毒,沈渡能三天不合眼。这种在乎已经不是师父对徒弟了,是那种——把别人当成自己活下去的理由的那种在乎。
那天下午,白砚秋在院子里晒太阳。
他坐在石凳上,左手搭在膝盖上,右手捏着一本书。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碎光,落在他身上,半边脸亮半边脸暗。他低着头看书,眼角的余光扫到走廊拐角——两个人影杵在那儿,朝着他指指点点。
声音压得很低,但他听得一清二楚。
“那个捡来的,不知道什么来路。”
“峰主天天给他换药,一个外人凭什么住这儿?”
“你看他那副病恹恹的样子,装给峰主看的吧。”
“你看他的手,少了三根手指,是不是在外面惹了什么事被人砍的?”
“峰主心太软了,什么人都往山上捡——”
白砚秋没动。书页翻过去一页,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手指在纸边上慢慢收紧了。不是生气,是一种很平静的、像猫盯住老鼠时的那种安静。
“你们在干什么?”
沈渡的声音从他们背后冒出来。
两个杂役弟子猛地转过身,脸刷地白了。沈渡站在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声音不大,但那种平静比吼人还吓人。
“在说谁?”
语气轻飘飘的,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两个杂役弟子低着头,肩膀缩着,嘴唇哆嗦了几下没敢出声。沈渡没看他们,目光越过两人的肩膀落到院子里的白砚秋身上。白砚秋坐在那儿,手里还拿着书,姿势没变过,但嘴角比刚才抿紧了一点。
沈渡收回目光。
“清虚峰不留嚼舌根的人。收拾东西,今天之内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