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砚秋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桃花眼里映着自己的倒影，小小的，完整的。

“听懂了。”白砚秋说。

沈渡又把阵图推到他面前：“那你给我讲一遍。从灵力输入点开始，到输出点结束，每一个节点的作用都要说出来。”

白砚秋的手指放在阵图的起点上，开始讲。从聚灵阵的基本原理讲到每一个节点的具体作用，从红色线条的灵力走向讲到黑色符文的能量转化功能，讲得头头是道。有些地方沈渡没讲到的，他自己也补充上去了，补充的内容准确无误。

沈渡听着听着，眉头皱了起来。

“你学过阵法。”沈渡说。

白砚秋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沈渡。“学过一点。”

“多少？”

白砚秋沉默了片刻。“够用。”

沈渡看了他很久。那双桃花眼里的光不是怀疑，是审视。

“既然你学过，那你应该知道，布阵的时候最忌讳什么？”

白砚秋看着他。“灵力不稳。”

“还有呢？”

“心不静。”

沈渡把桌上一本更厚的书推到他面前。“布阵不是画图，纸上画得再好，到了实战中灵力一乱，阵就破了。你缺的不是知识，是心性。”他指了指那本书，“这本是《阵法师入门》，你从头看，看到最后一页，一个字不漏。看完了来找我，我教你画第一个阵。”

白砚秋看着那本比砖头还厚的书，沉默了一瞬。“好。”

沈渡已经开始在纸上画另一个阵图了。他低着头，毛笔在白纸上移动，画出的线条又细又直，一笔成型。侧面看过去，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的手很稳，运笔的时候手腕不动，只有手指在动，每一个转弯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的。

白砚秋坐下来翻开那本书的第一页。书页上密密麻麻全是字，还有一些沈渡手写的批注。“此处与聚灵阵呼应”“这个符文画熟了能省一半灵力”“这里容易错”。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到沈渡批注的地方就多看两遍。

书房里安安静静，只有翻书声和毛笔落在纸上的沙沙声。

第90章 我教你

白砚秋看了大约半个时辰，忽然抬起头。沈渡还趴在桌上画阵图，面前的纸已经换了三张。他的姿势不太好，整个人快趴在桌上了，腰弯着，下巴几乎要碰到纸面。白砚秋盯着他的腰看了两秒，然后清了清嗓子。

“沈峰主。”

“嗯。”沈渡没抬头。

“你这个聚灵阵，灵力输入点为什么设在这里？”白砚秋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阵图，“我见过别的阵法师把输入点放在阵眼正下方，说是灵力分布更均匀。”

沈渡抬起头，走过来弯下腰看白砚秋指的地方。他弯下腰的时候，一只手撑在书桌上，另一只手按在书页上，几乎把白砚秋整个人罩在了阴影里。白砚秋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松木的、墨水的、还有一点点皂角的清香。

“你说的那种是改良版的聚灵阵。”沈渡的手指落在阵图上，“灵力分布确实更均匀，但有个致命缺点——阵眼承受的压力太大，灵力稍微强一点就会崩。你想想，输入点放在阵眼正下方，所有灵力都从阵眼底下过，阵眼等于同时承受输入和输出两股力。灵力小还好，灵力一大，阵眼第一个炸。”

白砚秋歪了一下头：“那你这版的输入点放在偏位，灵力绕一圈才到阵眼，虽然均匀度差一点，但安全。”

“对。我不追求极致效率，我追求稳定。打仗的时候阵崩了比效率低更致命。”沈渡说着，忽然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灵石，放在白砚秋面前，“你想试试吗？”

白砚秋看着那块灵石，又看了看沈渡。

“怎么试？”

沈渡把桌上的一张空白纸推到白砚秋面前，又递给他一支毛笔。“你按我的阵图画一个聚灵阵，然后把灵石放在阵眼上，输入灵力激活它。能成，就说明你纸上功夫过关了。”

白砚秋接过笔，低头看了看空白的纸，又抬头看了看沈渡。

“画歪了怎么办？”

“重画。”

“画坏了呢？”

“重画。”

“画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沈渡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画到我满意为止。”

白砚秋叹了口气，低下头开始画。他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很小心，但毕竟左手有伤，只能用右手撑住纸面，左手使不上劲，画直线的时候胳膊会抖。第一条线就歪了，歪得不太厉害，但一眼就能看出来不直。

沈渡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按住了白砚秋握笔的手。

“你这样不行。”沈渡的手掌覆在白砚秋的手背上，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把他的手指固定在笔杆上，“握笔太松了，线条会飘。紧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