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批们觊觎的炮灰师尊(176)
“沈渡,你这个人。”殷无邪摇了摇头,“你明明落在我的手里,你为什么还能这样跟我说话?你不怕我真的发疯,把你打晕了拖回去,锁起来,让你一辈子都出不来?”
“你试试。”沈渡说。
殷无邪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捏住了沈渡的下巴。他的拇指按在沈渡的下唇上,力道不轻不重,指腹擦过沈渡嘴唇上干裂的纹路。
“你以为我不敢?”殷无邪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沈渡没有躲。他看着殷无邪的眼睛,桃花眼里映着月光,冷冷的,亮亮的。
“你敢你就试试。”
殷无邪的手指收紧了。他的拇指从沈渡的下唇滑到他的嘴角,又从嘴角滑到他的颧骨,在他脸上画了一个半圆。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描一幅画。他的呼吸打在沈渡的脸上,又热又急。他的眼睛里有火光在跳,那火光不是愤怒,是别的什么东西。
“沈渡。”殷无邪的声音哑了,“你别逼我。”
“是你在逼我。”沈渡说,“你把我关在这里,你想让我怎样?对你笑?陪你吃饭?跟你散步?接受你的粥、你的衣服、你的魔功?殷无邪,你骗了我,你打伤了我师兄,你把我从我弟子身边抢走。你现在站在这里,告诉我你下不了手。你想让我同情你?”
殷无邪的嘴唇在发抖。
“我没有要你同情我。”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快被风吹散了,“我要你——看我一眼。真正地看我一眼。不是看白砚秋,不是看魔界的少主,是看我。看我这个人。”
沈渡看着他。月光落在殷无邪的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很清楚。眉骨高,鼻梁挺,嘴唇薄,眼睛深。这张脸和清虚峰上那张苍白的、病恹恹的脸不一样,这张脸是鲜活的,是有血有肉的,是会笑会哭会发疯的。
“我看了。”沈渡说,“然后呢?”
殷无邪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把手从沈渡的脸上放下来,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然后——你回去。回你的房间。当今晚的事没有发生过。”
“你放我走。”沈渡说。
“不行。”
“那你让我回去继续被你关着?继续每天喝你的粥,穿你的衣服,学你的魔功?殷无邪,你是不是觉得这样下去,总有一天我会心甘情愿留下来?”
殷无邪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从沈渡的脸上移开,落在远处的黑色山脉上。山脉的轮廓在月光下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脊背上那条红色的纹路在黑暗中隐隐发光。
“我不知道。”殷无邪说,“我只知道,如果你走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沈渡的手指在袖子里蜷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殷无邪的侧脸。殷无邪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很锋利,颧骨高,下颌线硬,像一把没出鞘的刀。但他说那句话的时候,声音是软的,像是被人从中间折了一下,折出了裂纹。
“你疯了。”沈渡说。
“对。”殷无邪转过头看着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明亮,“我疯了。你把我逼疯的。你知不知道,你在清虚峰上对我笑的那一下,就那一下,我用了十一天都没忘掉。你舔嘴唇的样子,你皱眉的样子,你拨头发的样子,你蹲在药圃里拔草的样子——每一帧都在我脑子里,放了十一天,每一秒都没停过。”
沈渡的呼吸顿了一下。
“你每天来我房间,就是为了说这些?”
“我来你房间,是因为我想看到你。哪怕你不看我,哪怕你不跟我说话,哪怕你坐在床上看书,我坐在椅子上看着你,我就够了。”殷无邪的声音越说越低,“但你今天跑了。你差点就跑掉了。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我练功练到一半,灵力还没收,冲出来找你,鞋都没穿。”
沈渡低头看了一眼殷无邪的脚。殷无邪赤着脚站在冰凉的石板上,脚趾冻得发红。他的鞋确实没穿,裤腿卷起来一截,小腿上还有练功时溅到的灵火灼痕。
沈渡看着那双赤脚,沉默了很久。
“回去穿鞋。”沈渡说。
殷无邪愣了一下。
“外面冷。”沈渡说。他把这两个字还给了殷无邪。
殷无邪的眼眶又红了。他低下头,用袖口擦了擦眼睛,抬起头,嘴角弯了起来——这次的笑不是苦涩的,不是防御的,是一种带着一点点孩子气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软肋的笑。
“沈渡,你在关心我。”
“我在说你蠢。”沈渡转身,朝侧门里走了回去。
殷无邪跟在他身后,赤着脚踩在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他走得很近,近到沈渡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度。他的手指时不时碰到沈渡的袖口,碰一下缩回去,碰一下又缩回去,像一只想摸又不敢摸的猫。